露出的不是胸膛,而是绑满全身的黑色筒状物,用油纸包裹,引线缠绕,密密麻麻,至少有三十斤!
“此物名曰‘震天雷’,”李墨轩轻声道,“用西域火药秘方改良而成。这一身的分量,足以炸平这座府邸,让方圆百步内,寸草不生。”
周世昌脸色大变:“你疯了?!”
辽帝眼神骤冷,抬手制止了要冲上去的侍卫。
“你在威胁朕?”耶律洪基声音低沉。
“不是威胁,是告知。”李墨轩一手握住引线,一手牵起苏芷瑶的手,“陛下若下令放箭,或铁笼不开启,我便点燃引线。届时,陛下、我、瑶儿、周世昌,还有这三百禁军……大家一起,灰飞烟灭。”
他看向苏芷瑶,温柔地问:“瑶儿,怕吗?”
苏芷瑶擦干眼泪,紧紧回握他的手,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哥哥在哪,我就在哪。”
哥哥。
她终于叫出了这个称呼。
李墨轩眼眶一热,却笑了:“好。”
他抬头,直视耶律洪基:
“而此刻,慕容惊鸿将军率领的五千精骑,应该已到上京城外三十里处。他们每人携带十枚小型震天雷,若见到城中起火为号……便会强攻城门。”
“陛下可以赌,”李墨轩一字一句,“赌我在虚张声势,赌慕容惊鸿来不了,赌你这三百弓箭手能在我点燃引线前射死我。”
他的眼神锐利如剑:
“但赌输了——上京城门破,皇宫乱,辽国二十年积累,毁于一旦。”
“陛下,要赌吗?”
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耶律洪基死死盯着李墨轩,盯着他手中的引线,盯着他平静却决绝的眼神。
这个年轻人,不像他父亲。
先太子是光明的太阳,让人心甘情愿追随。
而他,是燃烧的流星,宁可同归于尽,也不屈服。
许久,辽帝缓缓抬手:
“开笼。”
“陛下!”周世昌急道。
“朕说,开笼!”耶律洪基厉声。
铁栅缓缓升起。
李墨轩护着苏芷瑶,一步步走出密室,走过三百弓箭手的包围圈,走过周世昌怨毒的目光,走到辽帝面前。
两人对视。
“你比你父亲狠。”耶律洪基忽然道。
“因为他有太多要保护的,”李墨轩平静回答,“而我,只剩一个妹妹了。”
辽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朕放你们走。”
“陛下?!”周世昌惊呼。
“但有个条件,”耶律洪基不看周世昌,只盯着李墨轩,“三日之内,离开辽境。三日后若还在,格杀勿论。”
“可以。”李墨轩点头。
“还有,”辽帝看向苏芷瑶,眼神复杂,“好好待你妹妹。这世上肯为你赴死的人……不多了。”
说罢,他挥手:
“让路。”
弓箭手齐刷刷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李墨轩护着苏芷瑶,一步步退出密室,退出宰相府,消失在夜色中。
周世昌急得跺脚:“陛下!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那我们的计划——”
“计划变了。”耶律洪基淡淡道。
“为什么?”
辽帝望向李墨轩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也有一丝忌惮:
“因为朕突然觉得……让这个疯子去中原,和靖王斗个你死我活,或许比杀了他,更有趣。”
他转身,走向暗处:
“传令边军,后撤三十里。朕要看看……这对兄妹,能把这天下,搅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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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街上,李墨轩拉着苏芷瑶狂奔。
直到拐进一条暗巷,确认无人跟踪,他才停下,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冷汗,这时才湿透后背。
“墨轩……”苏芷瑶轻声唤他。
李墨轩转身,看着她,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兄妹。
这个词像一道天堑,横在他们之间。
苏芷瑶却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放声大哭:
“我不管……我不管什么兄妹……你是我等了这么多年的人……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要和你分开……永远不要……”
李墨轩僵硬片刻,终于抬手,轻轻环住她颤抖的肩膀。
“不会分开,”他低声承诺,像在发誓,“永远不会。”
巷外,上京城的灯火渐次熄灭。
而东方天际,已泛起第一缕晨光。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
但李墨轩知道,更艰难的路,才刚刚开始。
李墨轩带着苏芷瑶即将离开辽境时,突然接到紧急飞鸽传书——信是秦昭雪发出的,只有一行血字:“靖王公布先太子遗诏,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