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雄沉默良久,挥手:“进帐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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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内,炭火驱散了谷中的阴寒。
耶律雄的伤口已包扎好,他盯着李墨轩,缓缓道:“昨日你提的条件,本帅想了想。开放五市可以,但地点必须由辽国选定。”
“可以,但大雍要派官员共同管理。”
“每年白银五十万两,必须现银交付,不能以货抵款。”
“不行。”李墨轩摇头,“我说了,那是‘贸易补贴’,不是岁贡。辽国需用马匹、皮毛、药材来换。否则,大雍百姓会说我丧权辱国。”
耶律雄冷笑:“你想用我大辽的资源养你的兵?战马给你,让你练出更厉害的骑兵来打我们?”
“可汗错了。”李墨轩平静道,“我要战马,不是为了打辽国,是为了打曹国勇,打那些叛国者。等天下太平,大雍与辽国可以成为真正的友邦,互通有无,永息刀兵。”
“说得轻巧。”耶律雄嗤笑,“你父亲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结果呢?死在这里。”
帐内气氛一僵。
慕容惊鸿眼中闪过怒色,手按剑柄。
李墨轩却摆摆手,示意他冷静。
“我父亲失败,不是因为他错了,是因为他低估了人心的险恶。”李墨轩缓缓道,“他以为以诚待人,人必以诚待他。但他忘了,有些人……不配。”
他看向耶律雄:
“可汗是草原上的雄鹰,应该明白一个道理:真正的强大,不是靠掠夺,是靠让敌人不敢来犯。大雍若强盛,辽国不敢南下;辽国若强盛,大雍不敢北伐。但如果我们互相消耗,最终得利的,是那些躲在暗处的豺狼。”
耶律雄沉默了。
这话说到了他心里。
辽国这些年南征北战,表面风光,实则国库空虚,民生凋敝。老一辈的将领战死沙场,年轻一代贪图享乐,军纪松弛。上次十万大军败给李墨轩二十万,就是明证。
“慕容惊鸿必须死。”耶律雄最终道,语气却没那么坚决了,“这是本帅的底线。他杀了我弟弟,血债必须血偿。”
“血债可以用别的方式偿。”李墨轩道,“我可下令,在边境为令弟建祠立碑,岁岁祭祀。大雍朝廷追封他为‘忠勇侯’,享四时血食。”
耶律雄皱眉:“这算什么?”
“这是尊重。”李墨轩正色道,“令弟是战死沙场的勇士,理应得到尊重。比起杀一个老人报仇,让他的英名流传后世,不是更好吗?”
这话打动了耶律雄。
草原民族最重勇士之名。弟弟战死,他当然想报仇,但如果能让弟弟的英名被两国共同纪念……
“还有,”李墨轩继续加码,“我可答应,三年之内,大雍不主动对辽国用兵。三年时间,足够可汗整顿内部,积蓄力量。”
三年和平。
这对现在的辽国来说,比一百万两银子更重要。
耶律雄眼神变幻,显然在权衡。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辽军斥候连滚带爬冲进来,脸色惨白:
“可汗!粮草大营……被烧了!”
“什么?!”耶律雄霍然起身,“怎么回事?!”
“昨夜子时,一队骑兵突袭粮草大营,守军全军覆没!三分之二的存粮被烧,剩下的……也被投了毒,马吃了就死!”
耶律雄脸色铁青,猛地转头看向李墨轩:“是你?!”
李墨轩也愣住了。
他确实想过断辽军粮草,但还没动手。而且,慕容惊鸿一直在自己身边,赵老汉、海石他们也在……
等等。
他忽然想起,出发前,慕容惊鸿私下跟赵老汉说了什么,然后赵老汉点了点头。
难道……
他看向慕容惊鸿。
老剑客面无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是他安排的!
趁谈判吸引耶律雄注意力,派人夜袭粮草大营!而且派的是玄鸟卫的精锐——那些人在定边城地下密室受过特殊训练,最擅长潜行、破坏、暗杀!
好一招暗渡陈仓!
“可汗,”李墨轩心中有了底,表面却装作无辜,“我若要做此事,何必亲自来谈判?又何必救你?”
耶律雄死死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
但李墨轩演技极好,一脸坦然。
“现在粮草被毁,可汗有两个选择。”李墨轩趁热打铁,“第一,立刻撤军,但无功而返,徒耗钱粮,还会被曹国勇嘲笑;第二,与我合作,我开放边境私市,你的军队可以用缴获的财物换取粮食,体面退兵。”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可以先提供三天的军粮,作为诚意。”
这是致命一击。
辽军十万,人吃马嚼,粮草被毁后最多撑两天。如果李墨轩真能提供三天粮食,那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