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将台下,十五万边军开始骚动。
窃窃私语声像瘟疫一样蔓延。
“是个假货……”
“那我们刚才拜的是谁?”
“曹国勇的棋子……”
“被骗了……”
军心,在动摇。
李墨轩睁开眼,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些从崇敬变成怀疑的眼睛。他知道,只要再有几个煽动者,这十五万人就可能哗变。
而这一切,只需要他一句话。
他缓缓走到点将台边缘,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高喊:
“是!我不是太子遗孤!”
声音传遍全场,骚动瞬间停止。
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曹皇后说得对,我只是个宫女生的孩子,一个连父亲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李墨轩的声音在颤抖,但他强迫自己说下去,“这二十年,我活在谎言里,以为自己是沈家子,以为自己是太子遗孤……但我什么都不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可我带领你们守住了定边城!”
“我斩杀了叛将李崇山!”
“我从辽国人手中夺回了皇后——虽然她刚才那样说我!”
“我用计逼退了耶律宗真的五万大军!”
他举起手中的剑,剑身上还沾着李崇山的血:
“我不是太子遗孤,但我是站在这里,和你们一起流血的人!我不是真龙天子,但我是愿意为这座城、为这片土地死战的人!”
“现在——”
他剑指南方,声音如雷:
“曹国勇叛国投敌,引辽军入关!三皇子弑兄篡位,软禁皇帝!京城沦陷,江山危殆!你们是要在这里争论我到底是谁的儿子,还是要拿起刀枪,去救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家园、你们的国?!”
死寂。
然后,一个老校尉站了出来,单膝跪地:
“末将不管公子是谁的儿子,末将只知道——公子带我们守住了定边城!末将愿随公子死战!”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片刻之后,十五万人重新跪下:
“愿随公子死战!”
军心,稳住了。
但李墨轩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一旦有新的变故,这脆弱的信任随时可能崩塌。
他转身看向杨骁,低声道:“国公爷,我……”
“什么都不用说。”杨骁拍拍他的肩,眼中没有鄙夷,只有深深的怜悯,“你是谁的儿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是谁,未来想成为谁。”
老将军转身,面对全军,声如洪钟:
“传令!全军开拔,目标——京城!”
“诛曹贼!清君侧!”
“诛曹贼!清君侧!”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中,大军开始移动。
但就在这时——
“报——!”
一匹快马狂奔入营,马上的斥候浑身是血,滚落下马,嘶声喊道:
“京城八百里加急!皇帝……皇帝昨夜驾崩了!”
轰!
又一个惊雷!
“什么时候的事?!”杨骁急问。
“三日前……但消息被封锁,现在才传出来!”斥候喘息道,“三皇子……不,现在该叫新帝了,已经在曹国勇扶持下正式登基,改年号‘永昌’!第一道圣旨就是……就是宣布镇国公杨骁勾结辽国、图谋不轨,命天下兵马共诛之!”
反咬一口!
曹国勇先下手为强,给杨骁扣上了叛国的帽子!
“还有……”斥候颤声道,“新帝已下旨,削去公子一切职务,定为钦犯。凡擒杀公子者……封万户侯!”
杀令。
不死不休的杀令。
李墨轩苦笑。他刚才还在为身份迷茫,现在不用迷茫了——不管他是谁,曹国勇都要他死。
“报——!”
又一个斥候冲进来,这次脸色更惨:
“辽国十万大军突破第二道防线,距定边城已不足三十里!领军的是……是耶律宗真的长子耶律雄,他扬言要血洗定边城,为昨日受辱报仇!”
内外夹击。
京城有新帝的杀令。
城外有辽国的十万铁骑。
绝境。
真正的绝境。
杨骁脸色铁青,快速计算:“我军十五万,但需要分兵留守定边城,能带南下勤王的,最多十万。而京城……曹国勇掌控的禁军就有八万,加上各地可能依附的兵力,至少二十万。”
“十万对二十万,再加城外十万辽军……”一个将领喃喃道,“这仗……没法打。”
“不是没法打。”李墨轩忽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这个刚刚被揭露是“野种”的年轻人,此刻眼中却燃着一种奇异的光。那光不是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