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太冒险了。”海石急道。
“是狐狸,总要露出尾巴。”沈墨轩淡淡道,“与其让他们在外面伺机而动,不如放进来看紧。”
杨烈想了想,点头:“末将加派人手盯着。”
威远镖局一行人被引入驿站。总镖头刘威很守规矩,安排镖师伙计住进西厢,货车整齐停在外院,还主动提出让两个镖师帮忙值夜。
驿丞忙得脚不沾地,烧水做饭,驿站内顿时热闹起来。
夜深了。
沈墨轩和衣躺在榻上,枕边放着短刃。窗外风声呼啸,夹杂着远处山林中的狼嚎。
子时刚过,异变陡生!
先是西厢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接着便是兵器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几乎同时爆发!
沈墨轩一跃而起,抓刀冲出门外。秦昭雪也已持剑守在门口。
只见西厢房内杀出数十黑影,哪里还是什么镖师伙计——个个黑衣蒙面,手持钢刀,见人就砍!而原本值夜的杨字营骑兵,竟已有七八人倒在血泊中!
“有埋伏!”杨烈怒吼,拔刀迎战。
驿站顿时乱作一团。黑衣刺客战术极其精良,五人一组,相互掩护,直扑正房而来。他们的目标明确——沈墨轩!
海石、巴图率护卫拼死抵挡,但刺客身手了得,配合默契,护卫转眼倒下三人。
“退入正房!”沈墨轩急喝。
众人且战且退,退入正厅,关上大门。门外传来撞门声、刀劈木门声。
“公子,后窗!”秦昭雪忽然指向后方。
后窗外,竟也有黑影晃动!
前后夹击,已成死局!
就在这时,东首间房门忽然开了。
慕容惊鸿扶着门框,缓缓走出。他依旧穿着那身染血的素袍,脸色苍白如鬼,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烛火下,竟泛着幽冷的光。
“前辈,您伤重……”沈墨轩急道。
慕容惊鸿摆摆手,走到厅中,缓缓拔出腰间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剑。
剑身出鞘,竟无半点声响。烛光映照下,剑刃泛着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光泽,仿佛不是金属,而是某种活物。
门外,撞门声越来越急,木门已出现裂痕。
慕容惊鸿深吸一口气——这一口气吸得极长,整个胸腔都鼓胀起来,苍白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下一刻,他动了。
不是破门而出,而是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穿过门缝——不是打开门,而是真从门缝中“滑”了出去!
门外传来惊呼声、惨叫声。
沈墨轩扒着门缝看去,只见昏暗的院落中,慕容惊鸿的身影如同化作七八道幻影,在黑衣刺客间穿梭。他的剑法完全不像寻常武功——没有大开大合的劈砍,没有凌厉的刺击,只有一种近乎舞蹈的、诡异的飘忽。
剑光如丝,在空中织成一张青灰色的网。
刺客的刀砍向他,却总是差之毫厘;他的剑掠过刺客咽喉、心口、腕脉,每一次轻描淡写的划过,都带起一蓬血花。
八名刺客围攻他一人,却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操控,动作越来越慢,破绽越来越多。
“这是……什么剑法?”秦昭雪看得呆了。
沈墨轩也心中震撼。他曾见过高手对决,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不似人间的武功。慕容惊鸿的每一个动作都违背常理,身体能在不可能的角度扭曲,剑能从不可思议的方位刺出。
更可怕的是,他明明重伤未愈,每一次运剑后都会剧烈喘息,脸色更白一分,但剑势却丝毫不停,反而愈发凌厉。
第三名刺客捂喉倒地。
第五名刺客心口中剑。
第七名刺客腕脉被挑,刀落。
第八名刺客终于崩溃,转身欲逃,慕容惊鸿剑尖一挑,地上的一柄钢刀飞起,贯穿其后心。
八个精锐刺客,从慕容惊鸿出门到全部倒下,不过二十息时间。
院落中死寂一片。
杨字营骑兵和残余护卫都看得目瞪口呆。
慕容惊鸿拄剑而立,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鲜血从指缝渗出。
“前辈!”沈墨轩冲出门扶住他。
慕容惊鸿摇头,哑声道:“还……还没完。”
话音未落,驿站屋顶上忽然跃下三道黑影!
这三人与之前的刺客截然不同——皆穿深紫色劲装,面戴青铜鬼面,手中兵器怪异:一人持双刺,一人握链镖,一人使一对短戟。
他们落地无声,呈三角将慕容惊鸿围住。
“影卫司,‘三鬼’。”慕容惊鸿抹去嘴角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曹国勇……终于动用老本了。”
持双刺的鬼面人发出沙哑笑声:“慕容老鬼,二十年不见,你还没死。”
“你们死了,我都不会死。”慕容惊鸿挺直腰背,剑尖微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