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驿站无人安眠。
次日天未亮,队伍便已整顿完毕。
慕容惊鸿被小心移入软轿,由四名护卫轮流抬着。马匹全部重新检查过蹄铁,干粮饮水备足。
驿丞战战兢兢地送他们出门,显然昨夜的事把他吓得不轻。
“出发。”沈墨轩翻身上马,目光扫过队伍中每一张脸。
海石和巴图在前开路,秦昭雪策马在他身侧,慕容霜陪着祖父的软轿,十二名护卫——现在是十一名了——前后护卫。
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沈墨轩知道,这十一个人里,至少有一个,在暗中盯着他,等着机会。
队伍离开青龙驿,拐上一条偏僻山道。这是海石早年跑商时知道的近路,虽崎岖难行,但能缩短两日行程。
山路蜿蜒,两侧密林森森。秋日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光影斑驳。
行至午时,在一处山泉旁休整。
沈墨轩接过秦昭雪递来的水囊,目光却落在不远处一名正在饮马的护卫身上。
那人叫王虎,也是西北边军出身,沉默寡言,但身手不错。昨夜赵四死后,他表现得最为镇定,甚至主动要求值夜。
是问心无愧,还是心理素质极佳?
“公子,吃点干粮。”海石递过一块面饼。
沈墨轩接过,状似随意地问:“海石,这些护卫中,你比较熟悉谁?”
海石想了想:“赵四算是熟一些,毕竟一起喝过几次酒。其他人……王虎话少,但办事牢靠;李柱子机灵,眼力好;张大力力气大,适合抬轿……”
他一个个说过去,沈墨轩默默听着。
忽然,秦昭雪低声道:“有人。”
沈墨轩抬眼,只见山道前方拐角处,转出三个人来。
都是猎户打扮,背着弓箭,提着几只野兔山鸡。见到他们这队人马,三个猎户愣了一下,随即低头让到路旁。
海石上前问路,猎户中一个年长的指了方向,说话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队伍继续前行。
但走过拐角后,沈墨轩忽然勒马,回望了一眼。
那三个猎户还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见他回头,年长猎户还挥手示意。
“怎么了?”秦昭雪问。
沈墨轩摇头:“没什么。”
也许是他多疑了。但那三个猎户的鞋……太干净了。常年在山林中行走的猎户,鞋上怎会没有泥污?
而且,他们的手——握弓的位置,茧子太规整,不像常年打猎形成的。
“加快速度。”沈墨轩沉声道,“天黑前赶到下一处落脚点。”
马蹄声急促起来,在山道上回荡。
沈墨轩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三个“猎户”迅速收起伪装。年长那人从怀中取出一只信鸽,放飞。
白鸽振翅,向北飞去。
翅膀掠过秋日长空,飞向百里外一座隐秘的山寨。
那里,已有人等候多时。
连续三日急行,沈墨轩一行终于接近边关。但就在第四日黄昏,他们在一处峡谷遭遇伏击!数十名黑衣蒙面人从两侧山崖滚下落石,箭矢如雨。激战中,沈墨轩赫然发现,袭击者中竟有人使的是军中制式刀法!更可怕的是,混乱中,一直沉默寡言的护卫王虎忽然暴起,一刀刺向软轿中的慕容惊鸿!秦昭雪惊呼拦截,却已不及——千钧一发之际,慕容惊鸿猛地睁眼,重伤之躯竟爆发出惊人速度,一指弹开刀锋,反手扣住王虎咽喉,厉声喝问:“说!谁派你来的?!”而峡谷另一端,马蹄声如雷响起,一队黑甲骑兵正疾驰而来,为首者高举一面大旗,上书一个血红大字——“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