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
沈墨轩心中感激,陈砚舟果然考虑周全。
与张远之同来的,还有十余名户部官员和工匠。他们将在商盟设立监管司,负责监督交子发行,并学习防伪技术。
交接仪式上,沈墨轩当着所有成员的面,将雕版母版和部分技术资料交给张远之。这一刻,他心中五味杂陈。
这方小小的雕版,凝聚了多少人的心血,又承载着多少希望。如今交出去,如同嫁出去的女儿,既欣慰又不舍。
“沈侯爷放心,”张远之郑重承诺,“下官必会善用此物,不负众望。”
接下来的日子,商盟开始了艰难的转型。在监管司的监督下,交子发行更加规范,但也失去了往日的灵活性。
更让沈墨轩头疼的是,朝廷工匠学习技术的过程并不顺利。微雕和药水制作都需要长期练习,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掌握的。
“这样下去,交子发行速度会大受影响。”李掌柜忧心忡忡地汇报,“这个月的发行量只有上个月的一半。”
沈墨轩沉思片刻,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改变策略。”
他召集监管司和商盟成员,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由商盟负责生产,监管司负责监督和验收。
“这样既保证了朝廷的监管权,又不影响发行效率。”沈墨轩解释道。
张远之经过考虑,同意了这个方案。于是,新的运作模式确立:商盟工匠在监管司官员的监督下制作交子,每批交子都需经过三重检验,合格后方可发行。
这个模式虽然繁琐,但确实兼顾了效率与安全。交子发行逐渐恢复正常,商盟的运作也步入正轨。
然而,沈墨轩明白,这种平衡十分脆弱。一旦朝廷派来的官员更换,或者刘瑾再次发难,现状很可能被打破。
这日,他独自登上工坊最高处,俯瞰着忙碌的杭州城。交子保住了,商盟存续了,但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苏芷瑶悄然来到他身边,轻声道:“在想什么?”
沈墨轩叹道:“我在想,这个胜利的代价是否太大。”
“你指的是交出技术?”
“不止。”沈墨轩摇头,“我更担心的是,商盟正在失去独立性。长此以往,恐怕会沦为朝廷的附庸。”
苏芷瑶握住他的手:“但至少,我们保住了最重要的东西——让交子继续流通,让商盟继续存在。有了这个基础,将来总有机会争取更多。”
沈墨轩转头看她,眼中重新燃起光芒:“你说得对。今天的妥协,是为了明天更好的发展。”
他望向远方,目光坚定:“这条路还很长,但我们已经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就在这时,慕容惊鸿匆匆走来,面色凝重:“墨轩,刚收到消息,刘瑾正在暗中联络江南的盐商和茶商,准备成立一个新的商帮,与商盟抗衡。”
沈墨轩瞳孔微缩:“终于来了。”
新的挑战,已经悄然开始。而这一次,对手不再只是朝中的权臣,还有江南本地的既得利益者。
妥协得来的胜利,能维持多久?沈墨轩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商人了。
政治这场游戏,既然已经入局,就只能继续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