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宋!赵匡胤!他竟然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
帅府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惊呆了。北有猛虎王翦,南有恶狼赵匡胤,大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面夹击之中!
“殿下!”朱能噗通跪倒,虎目含泪,“撤吧!居庸关…守不住了!我们必须回援应天!社稷为重啊!”
其他将领也纷纷跪倒,虽然不甘,虽然觉得愧对北疆死难的将士,但应天若失,大明根基动摇,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朱棣死死攥着那封密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信纸在他手中皱成一团。他目光扫过眼前这些伤痕累累、眼带期盼的将领,又仿佛透过帅府的破窗,看到了关墙上那些正在默默舔舐伤口、眼神麻木的士兵。
撤退?放弃居庸关,放弃北疆这无数将士用鲜血浸透的土地?放弃徐达、张辅、顾成…还有那数万埋骨于此的大明儿郎?
可若不撤,应天怎么办?太子怎么办?大明的国本怎么办?
忠与孝,国与家,坚守与存续…这千古难题,如同两座沉重的大山,死死压在他的肩头。
他缓缓走到帅府门口,望着南方。应天,是他的国都,是他的家,是他父亲朱元璋开创的基业所在。他又回头望向北方,那片被秦军黑色旗帜笼罩的土地,那里有他必须守护的疆土和子民,更有他身为人主、为将帅,对死去将士的责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将领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燕王,不,是等待着大明北疆统帅,最终的决定。
良久,朱棣猛地转身,他的脸上已无半分犹豫和痛苦,只剩下冰封般的决绝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传令。”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第一,将所有重伤员,特别是无法随军行动者,就地安置于关内民居、地窖,留下少量医官和必要口粮,是生是死,看他们的造化。”
众将心头一凛,这意味着…要放弃那些重伤的弟兄了?
“第二,将所有能搜集到的粮食,集中分配,只留五日之粮!其余…全部焚毁!一粒米,都不留给王翦!”
“第三,朱能,你带还能动的骑兵,即刻出关,多打旌旗,往南哨探,做出我军即将大规模南下的姿态!要快,要张扬!”
“第四,”朱棣的目光最后扫过众将,一字一句道,“全军整备,今夜子时,抛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人衔枚,马裹蹄,我们…撤!”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撤。为了大明的国本,为了那万一的可能,他必须赌一把,赌自己能赶在赵匡胤之前回援应天,也赌王翦不会立刻发现并全力追击。
“那…居庸关…”一名将领颤声问道。
朱棣看着这座残破的雄关,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楚,但声音依旧冰冷:“留给王翦一座空关,和…满城的英魂吧。”
命令下达,关内再次忙碌起来,只是这一次,弥漫的不再是战意,而是一种悲壮和末路的仓皇。焚烧粮草的浓烟开始升起,与之前焚烧尸体的黑烟混合在一起,将居庸关的天空,染得更加晦暗。
朱棣独自走上残破的关墙,望着北方那如同巨兽般沉默的秦军大营,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
“王翦…赵匡胤…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子时的居庸关,死寂如墓。白日里惨烈的厮杀声、伤兵的哀嚎声都已消失,只剩下呼啸的北风卷过残垣断壁,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万千战死英魂的不甘低泣。
关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道仅容数人并行的缝隙,没有号令,没有火把,只有一片压抑到极点的黑暗和沉默。朱棣一身普通将领的戎装,站在门洞的阴影里,看着最后一批负责断后和制造疑阵的骑兵在朱能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没入关外的黑暗,向着南方而去——他们将大张旗鼓,吸引可能存在的秦军哨探的注意力。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这支即将跟随他进行这场前途未卜、凶险万分的“南狩”的队伍。人数不足一万,几乎人人带伤,甲胄不全,兵器残破,许多人的脸上还带着血污和硝烟留下的黑痕,眼神里混杂着逃离绝地的庆幸、抛弃战友的愧疚以及对未来的茫然恐惧。队伍中夹杂着少量马车,上面载着无法丢弃的少量文书、印信,以及极少数身份特殊或伤势稍轻的核心人物。
这就是他朱棣,大明燕王,北疆统帅,如今所能带走的一切。
“走。”一个字,从朱棣干涩的喉咙里挤出,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他率先迈步,踏出了居庸关那高大的门洞。脚步踩在关外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