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子滚鞍落马,抱头哭成一片!
杨大眼的第二任老婆元氏,早已随军到了荆州,在杨大眼病重这段时间悉心照料夫君,也算不辞辛苦。
待夫君亡故之后,她将灵柩停宿城东七里的临时馆舍之内,准备七天后,扶灵返回洛阳。
夜寒如铁,杨甑生兄弟三人,披麻戴孝,在棺木之前哭得死去活来!
杨大眼终究没能看到三个娇儿最后一眼。
哭够了,长子甑生沉声问元氏道:“父亲印绶何在?”
三兄弟按剑而立,长身如松,眉目间尽是杨大眼当年的悍烈之气,齐刷刷望向元氏。
元氏随军已经有两年了,已经身怀六甲,临盆在即,她抚着颤巍巍的孕腹,冷笑道:“要印绶做什么?夫君开国之爵,自是我腹中之子承袭,哪里抡到你们这些婢生之子,别做梦了!”
一语激起雷霆之怒!
杨征南二话不说,拔剑就刺向元氏,他现在仇恨一切女人,在他眼里女人无论美丑,不管老少,都是这副丑德行,恨不得将元氏碎尸万段!
二哥杨领军没想到他如此冲动,劝说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沧浪”一声,拔剑出鞘,将弟弟拦住,道:“三弟,你要干什么?”
杨征南眼睛血红,怒道:“我要杀了这个贼婆娘,开国之爵只能是大哥的!”
说罢他挺剑再杀元氏!
杨领军猛力不及征南,根本拦防不住,大哥杨甑生见情况危急,也拔剑加入战团,兄弟二人,双战征南!
元氏趁此机会,转头便跑,边跑边道:“你们知道我是何许人也?我乃郡主,你们居然敢拔剑相向,等我去告御状,就说你们要害母谋反!叫你们兄弟通通人头落地……”
杨征南听闻此言,更加杀意满满,奈何两位兄长死活拖住自己,不得追赶,他隔开两位兄长的宝剑,突然抓起门侧的宝雕弓,弯弓搭箭,对准元氏后背!
“不可!”谁不知道杨征南箭无虚发,大哥杨甑生合身扑上,将三弟扑倒在地,死死按住道:“元氏死不足惜,可是她腹中胎儿却是父亲骨血!三弟,你快住手!”
杨征南“哗啦”一下恢复了理智,此时元氏一路奔逃,慌不择路,一脚踏空,跌入水中!
杨领军赶紧追了过去,飞身入水,将她救助上岸。
元氏落汤鸡一般,狼狈不堪,仍然口不择言,大骂不止!
此时的家丁仆从,都在周围看热闹,他自家人打得难分难解,谁也不敢上前劝架。
元氏浑身湿透,嚎哭不已,道:“你们这些贼子,居然要淹死嫡母,我必到天子面前告死你们……哎呀,我肚子好疼……”说罢身下浸淌出一摊血水!
杨领军赶紧呼喊总管前来,将元氏抬回荆州治所进行救治!
元氏被抬走之后,也不知是死是活,兄弟三人颓然的坐在了父亲棺木跟前,眼泪簌簌而下,事情怎么闹到了这个地步?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杨征南内心激荡,恨恨然道:“如果母亲还在世,杨家何至于此?”说罢一拳砸在了地上!
二位哥哥也是一边抹眼泪,一边唉声叹气。
人生哪有如果?
潘宝珠当年花心一失足,不仅自己丢了性命,还导致了三个儿子如今山穷水尽。
杨领军道:“大哥,三弟,咱们这么一直哭,也不是办法。洛阳我们怕是回不去了,元氏毕竟是宗室之女,她死了,我等有弑杀嫡母之罪,十恶不赦;她活着,也必会置我等于死地……”
杨征南苦笑了一下,道:“二哥,你的意思是,我等怎么都得死呗?”
“那倒不至于,要不,咱们投南梁去吧……”杨领军眼珠一转,试探着看着俩人低声建议道。
杨甑生摇了摇,道:“我们不过是大魏无名小卒,既无爵位,也无军功,南梁也不认识我等啊?”
杨领军道:“不认识咱们,认识咱爹啊!”
“咱爹?咱爹不是死了吗?”杨甑生抹了把眼泪,看向乌黑的棺木沮丧的说道。
杨征南突然站了起来,道:“死了也是北魏第一猛将,咱们带着爹去投梁!”
杨甑生毛骨悚然,开始一愣,但是略一沉思,道:“也好,天涯海角,我们也不能抛下父亲,带父亲一起走!”
三兄弟的手猛的叠放在一起,晃了晃,互相点了点头!算是达成了一致!
二更时分,杨甑生见守卫的军士们都睡下了,于是拔剑劈棺,想要取出父亲遗体。
他们的堂姐夫赵延宝,正好从治所赶来,进灵堂上香,见此情景,忙上前喝止,道:“你们要干什么?快住手!”
杨征南一见他,勾起前尘旧案,顿时怒从心头起,恨自胆边生,突然弯弓搭箭,对准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