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用各种理由召见元怿,俩人偶尔眼光碰撞,眼神都会发光、会拉丝。
元怿本来是个恃才放旷,谁也不屌的人,想想他之前怎么不惧生死,怒怼高肇,性情便可见一斑。
可是对于胡太后,他却超有耐心,脾气软得一塌糊涂。
元怿渐渐把对胡太后的一腔柔情都用在了朝政管理之上,真心实意为胡太后出谋划策,他知道这是他唯一能护佑她们母子平安的办法。
当时虽经过妖僧法庆叛乱之事,佛教在北魏的发展,只是略受打压,没受到什么大的影响。
这种情况下,洛阳又冒出了一个活佛,法号“惠怜”的,自称能制造圣水,喝他念过咒语的圣水,能治愈各种疾病。
胡太后从小在瑶光寺长大,姑姑又是瑶光寺住持,对于出家之人,自然颇有好感,听得大家传颂这个事情,便派小太监前去查看。
结果小太监回禀道:“太后,这个活佛确实有点神通,每天去求圣水的人一千不止,队伍排得老长了!”
胡太后于是信以为真,下诏赐给衣服食物,并拨给差役,随从人员从优配备,安排他到城西的南面,给百姓看病。
元怿听闻此事,便知道胡太后被忽悠了,他上奏疏规劝道:“据臣下所知,律法明文规定严防妖言惑众。
这个贼突的招数也不新鲜,太后可曾听说汉末故事?那时有个叫张角的,所用方法和他如出一辙。
这样的家伙,套路都是一样的,诳骗诱惑民众到一定数量以后,必煽动民情,叛乱为祸,张角后来引发的黄巾之祸,就是如此……”
胡太后谁都不信,就信元怿,于是找了几个患病的老太监,病入膏肓那种,化妆成平民抬过去索药,结果刚喝上确实不错,可是一停水,该死死!
“可恶!竟敢愚弄本宫!”胡太后大怒,将惠怜抓起来,当众砍了脑袋!
元怿趁热打铁,建议整饬佛教。
胡太后于是下诏:“洛阳城内未建成的寺院,悉徙城外,找不碍事的地方修建,避免侵占百姓土地,僧庙不满五十人者通通关闭,并小为大,土地还给百姓。”
朝廷还禁止私自度僧,度僧权收归朝廷,每个僧人必须登记造册,从源头控僧众数量。
如果出现不诚心礼佛的花和尚或者花尼姑,一律给予清退,该种地种地,还嫁人嫁人!别在庙里混了,怪恶心的!绝对不能把寺庙办成花柳之地!
官府还严查僧人集会,禁止妖言、集会、结社等行为,有特殊入会仪式,或者变态献祭者,一律按邪教处理,给与消灭!
同时诏令外州同此标准!
一顿整饬下来,北魏清净多了。
胡太后不得出宫,又是个闲不住的主儿,为了打发寂寞时光,没事时便诏各家王妃和藩王之正妻,进宫陪着自己逛园子或者小玩俩把。
结果这一日,大家陆续进宫,独不见汝南王妃,她当下心中不悦:“怎么?不爱陪我玩了吗?”
胡太后耷拉着脸子问道:“汝南王妃没接到我的诏命吗?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所以不来了?”
她阴阳怪气的语调,把汝南王府的总管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近前跪倒道:“请太后恕罪,小的正是来告假的,王妃她,她病了……”
“病了?前日子还看见她生龙活虎的,怎么说病就病了?太医何在,快去汝南王府看看,病得要不要紧……”
胡太后语气冰冷,不像是探病,倒像是去探案的!
太医很快返回,胡太后正和几位王妃喝茶,太医跪倒在地道:“汝南王妃确实病了,而且特别严重,下不了床,走不了路……”
“啊?”胡太后放下茶盏,一脸疑惑,道:“什么病,如此严重?”
太医支吾了一阵,不敢隐瞒,只好实话实说道:“汝南王元悦杖击鞭打王妃,将王妃打没了半条命……”
胡太后手里的茶盏,“啪嚓”一声,摔到地上,勃然大怒,喝道:“宣汝南王进宫!”
元悦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得了吧搜,大咧咧的来了,刚进门,胡太后便下令道:“给本宫拿下!”
众女官冲了上来,七手八脚,将元悦按倒在地。
“给我打,皮鞭沾凉水,狠狠的抽!让你打老婆,不长进的东西!”
元悦死活没想到,一直和蔼可亲的大嫂子翻脸无情,把他打得鬼哭狼嚎。
“疼吗?知道因为什么揍你吗?”一百鞭子过后,胡太后让人停了手,盯着元悦问道。
元悦满脸是泪,委屈的摇摇头。
“老婆是用来疼的,不是给你打着玩的!她有什么错处?给你生儿育女,给你操持府务,伺候你吃喝拉撒,没有功劳也还有苦劳,你凭什么殴打于她?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哪个不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你怎么能下此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