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之中,礼仪从简,潘宝珠起身,抱拳施礼,态度从容,拓拔宏点头微笑,随后摆摆手,带着众人回归大帐。
北魏孝文帝久攻寿阳不下,派人传唤,叫寿阳城中的南齐官员到大帐回话。
丰城公萧遥昌指派能言善辩的崔庆远前去应对。
崔庆远整衣出行,此次为使,凶多吉少,可是当他面见拓跋宏时,言行之间,皆承载着华夏正统的风姿傲骨,处处彰显着士大夫的儒雅风范。
他始终身姿端正,一举一动皆合古礼,细节中透露着南朝士族长期浸润的礼仪修养,确实令拓拔宏叹为观止。
中军大帐,铺着简洁的毛毡,正中设一张临时打造的楠木案几,案上摆着地图、笔墨与一只铜制的古朴砚台。
两侧分设矮凳——左侧为拓跋宏的座位,铺有素色锦垫,右侧留给使者崔庆远,无过多装饰,仅显“宾主有别”的礼制。
崔庆远临危不惧,全无慌乱之态,一见面,便火力全开,先行质问拓拔宏道:“北魏因何出师来犯?”
孝文帝拓拔宏目光平和,带着审视,不怒自威,朗声回答:“当然有原因!你是想让我把你们干的丑事,都一一列举出来吗?那好,你听着!
第一,萧鸾身为萧道成亲侄,受人抚养之恩,因何恩将仇报?
第二,萧鸾身为人臣,该效命社稷,忠于君主,因何杀帝自立?
第三,既然夺了人家的江山,又为何将萧道成一脉赶尽杀绝,宗祠毁灭!
似这种不忠不义,阴险狠毒之人,自然天下共讨之,朕发仁义之师,就为天下公义,不行吗?”
崔庆远也只能拼着脸大,不疾不徐,以温雅语调回答道:“昏君当道,民不聊生,另立明主,古来有之,你也算一国之君,如此孤陋寡闻吗?这有什么不可理解的?”
孝文帝义正辞严道:“昏君当道,废了以后,应该怎么办,你们不清楚吗?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萧鸾应该从前帝近亲中选一位有才能的辅佐之!”
崔庆远一听,牙都酸了,还用你叭叭,谁不懂这个道理,我说了算吗?一时无言以对!
见他理屈词穷,拓拔宏禁不住微微一笑,也没过多难为,反而缓和了语气,道:“回去告诉萧鸾,赶紧的,效仿汉代霍光拥立汉宣帝刘询之旧事,自行退位,谢罪于天下,我就原谅他了!
否则的话,两国关系交恶,致使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都是他的罪过!
话朕说到这里了,能否和睦友好,完全看萧鸾的态度,由您们南齐决定!”
之后,孝文帝慨然大量,赐赏了崔庆远酒菜和许多锦衣华服,送他回寿阳城。
这次会面虽然微不足道,却透露出很多信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拓拔宏已有退兵之心,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可是出兵容易,退兵难,怎么退?
北魏孝文帝又想在淮河南边已经取得的地方,修筑城堡,派兵戍守,以便安抚照顾新近归顺北魏的淮南百姓。
为此,孝文帝特意给相州刺史高闾去了一封信,盖了自己的玉玺印记。
高闾的回信马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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