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杂着恐惧、愤怒和残忍的邪火直冲天灵盖,他猛地一拍龙案,震得案上那只珍贵的越窑青瓷茶盏“哐当”跳起,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反了!都反了!朕还没死呢!他们就敢如此怨怼!勾结逆臣!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李存义面目狰狞,眼球布满血丝,嘶声咆哮,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拟旨!立刻拟旨!睦王李存喜,身为宗室,不思报效君恩,反而勾结逆党,心怀怨怼,诽谤君上,大逆不道!着即削去王爵,废为庶人,御酒赐死!其府中眷属,无论长幼,一并……一并处决!府邸查抄,家产充公!朕倒要看看,谁还敢学他!”这命令如同野兽的嘶吼,在殿中回荡,充满了疯狂的杀意。
“陛下圣明!如此方能震慑宵小,稳固社稷!”刘玉娘和景进几乎同时躬身,齐声应和。低下的头掩盖了他们脸上难以抑制的得意笑容。权力的刀刃,再次按照他们的意愿挥出。
皇帝的旨意如同死神的号令,迅速传出宫禁。洛阳城,这座帝王之居,瞬间被更加浓重的恐怖所笼罩。
首先遭殃的是位于城南嘉善坊的郭府。这座昔日车水马龙、宾客盈门的中书侍郎府邸,此刻被如狼似虎的禁军团团围住,火把的光芒将府门上的鎏金匾额照得忽明忽暗,平添几分鬼气。带队的中郎将面色冷硬,手持圣旨,厉声喝道:“奉旨查抄逆臣郭崇韬府邸,满门缉拿,抵抗者格杀勿论!”
沉重的朱漆大门被粗暴的撞击声轰开。府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丫鬟仆役的尖叫声、孩童的哭喊声、器皿摔碎的刺耳声交织在一起。郭崇韬的正妻崔氏,一位出身名门、向来端庄持重的诰命夫人,闻变从内堂疾步而出,试图维持镇定,呵斥道:“尔等何人?竟敢擅闯郭家府邸!还有王法吗?”
回答她的是一记凶狠的枪杆,狠狠砸在她的肩头,将她打倒在地。“王法?这就是王法!”军官狞笑着,展开圣旨,“郭崇韬谋逆伏诛,尔等皆为逆党,奉旨抄家灭门!”
崔氏跌坐在地,看着眼前明黄的绢帛,听着那冰冷的字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她的两个年幼的孙子,一个十岁,一个年仅七岁,吓得哇哇大哭,从后面跑出来紧紧抱住祖母。那军官眼神一寒,挥手下令:“拿下!”
如狼似虎的士兵一拥而上,粗暴地将两个孩子从其身边拉开。孩子惊恐的哭喊撕心裂肺:“祖母!救我!”
崔氏挣扎着想要扑过去,却被军士死死按住。雪亮的刀光闪过,哭喊声戛然而止,温热的鲜血溅满了庭前的石阶。崔氏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哀嚎,昏死过去。这场屠杀迅速蔓延至府邸的每一个角落,无论主仆,无论老幼,近百口人,在不到一个时辰内,尽数倒在血泊之中。曾经显赫一时的府邸,变成了人间炼狱。鲜血沿着院内的沟渠汩汩流淌,染红了坊间的街道。负责查抄家产的户部官员面无表情地清点着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登记造册,装满了一辆又一辆覆盖着麻布的牛车,在士兵的严密看守下,辘辘驶向皇城内的府库。围观的百姓被驱赶到远处,人人面带惊恐,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令人窒息的绝望。
几乎在同一时间,城东的亲仁坊,另一场更为骇人听闻的屠杀在睦王府上演。相比郭府,包围这里的禁军更加精锐,人数更多,气氛也更加肃杀。睦王李存喜此时正在书房内临摹一幅前朝字帖,试图用笔墨来平复近日来心中的不安。突然被外面的喧哗惊动,他放下笔,整了整衣冠,沉着脸走出书房,想看个究竟。只见庭院中已站满了顶盔贯甲的武士,刀出鞘,箭上弦,为首的正是宫中宣旨的内侍,面无表情,手持一卷黄绫。
“睦王李存喜接旨!”内侍尖利的声音划破了王府的宁静。
李存喜心中一惊,强自镇定,撩袍跪倒:“臣李存喜接旨。”
当听到“削去王爵,废为庶人”时,李存喜还能保持冷静,但听到“赐死”二字及“满门眷属,一并处决”时,他如遭五雷轰顶,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惨白,嘶声喊道:“冤枉!本王冤枉!我要见皇兄!我要当面问清楚!我是被奸人陷害的!郭崇韬之事,与本王何干?”
然而,无人理会他的辩解。几名如熊罴般强壮的内侍省力士上前,不由分说,粗暴地将他双臂反剪,按压在地。那宣旨内侍冷冷一笑:“殿下,陛下的旨意便是天理王法!您到了地下,再去喊冤吧!”说罢,一挥手,一名小内侍端上一个红漆托盘,上面放着一只精致却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白玉酒杯,杯中液体碧绿,微微荡漾。
李存喜奋力挣扎,目眦欲裂,望着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