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画长周博文语速稍快：“大人，吴军、顺军已开始向我西翼逼近，距离约五里。
清军主力已在调整部署，其步兵在调度下，开始向东翼和中路收缩，意图将西翼的进攻面全留给顺吴联军。”
杨凡面无表情，只是随意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战场全局，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甚至还有闲心评价了一句：“比我们赞画房推演中，三方下场之时间要晚上一些。”
周博文微微颔首：“是的大人，比推演结果，晚了约两刻钟。”
“看来多尔衮的骨头，比我们想的要硬一些，李自成和吴三桂也比想象中更犹疑。”
周博文表示赞同，杨凡随后便不再多言，他深吸了一口混着硝烟味的空气。
当再度睁开双目时，眸中已是一片冷冽。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他转头看向周博文，下达了最终的命令：“开始吧……执行四合计划最终阶段。”
“遵命！”
周博文胸膛因激动而微微起伏，他随即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向待命的旗语兵和传令兵下达了最高指令！
刹那间，凯旋军帅旗处旗语摇动变幻，特定号角频率骤起。
早已观望等候多时的炮兵阵地上，程小国迅速放下远镜，扭头呼喊发旗令。
崭新的炮组一一扯下了一直蒙着的厚布，遮蔽物滑落在地，露出了下面狰狞又充满工业美感的金属造物。
新式火炮共计一百八十门。
其中一部分约百门，已被就地安置在预设的炮兵主阵地上。
这部分火炮不同于以往惯用的主战直射加农炮，它们身管倍径比略小，黝黑的炮口上扬，带有明显的曲射特性。
除此这百门榴弹炮外，还有八十门更新型的火炮则在炮组呼喊声中，被奋力推拽着快速转移至后阵。
与严阵以待的散兵司汇合，准备共同应对背后骑兵。这部分八十门火炮造型又是不一样，其拥有多个预先装填好的可旋转弹膛，结构精密，已是超越时代的造物。
杨凡目光沉寂如水，默默注视着越来越近的清、顺、吴三军。
他嘴里低声默念：“有人告诉过我，炮兵是战争之神，灵活集用则为战神……”
主阵上，百门初代榴弹炮已开始有序装填。
榴弹炮拿破仑时期便出现，核心特征：炮管短、射角大、弹道弯曲，发射爆炸弹，填补平射火力覆盖外的空白
炮手用裹着湿布的通条迅速擦拭炮膛，确保内壁光滑，在将预先称量好的定量发射药包填入炮尾的药室，另一名炮手用专用捣杆将其捣实，确保装药紧密、燃烧稳定。
后将预制圆形炮弹小心翼翼滑入炮膛，用通条轻推使其底部紧贴发射药。
最后取出提前根据射程计算并裁剪好燃烧时间的引信，旋入弹体顶部的引信孔，炮长最后检查引信露出的长度，以保无虞。
瞄准手快速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调整火炮的仰角和方向，黝黑的炮口指向天空，瞄准目标区域，火门穿刺准备就绪，炮组整个过程流畅且高效。
很快一门接一门的火炮完成了准备，代表“整备完毕，请求射击”的小红旗在各自的炮位上接连举起。
直至一百面小红旗如同燃烧火焰，在炮兵阵地上连成一线。
凯旋军帅旗下。
周博文注意到炮兵营副将程小国发来的“全数备便”旗语，立刻转向杨凡请示：“大人，新型榴弹炮已全部装填瞄准完毕，目标定于顺吴两军结合部，请求射击许可。”
杨凡没有去看炮队，目光依旧注视着远方。
在他视野中，吴三桂的辽镇关宁军和李自成的顺军，已经逼近至三里之内。
顺军居于最西侧外围，而吴军则位于顺军与清军之间的中间地带，显然是打算从此处作为主攻方向，两部共同进攻他凯旋军西翼。
令人意外的是，杨凡并未批准原定计划，而是开口道：“调整炮击目标位置，所有榴弹炮集中火力，只轰吴军。”
周博文闻言明显愣了一下，按原计划，火力应覆盖威胁更大的顺吴结合部，以阻滞两军联动之势态，造成混乱。
但他深知，战场之上统帅决断不容置疑。因此他没有再多问一句，立刻通过旗语将新的命令传达下去。
炮兵阵地接到指令，立刻开始紧张地重新调整射击诸元，炮口微微移动，全部指向了正在推进的吴军行进阵列。
不多时，代表“重新瞄准完毕，请求射击”的旗语再次传来，周博文再度请求射击。
此时，吴顺两军的先锋已经逼近至两里半，逼近速度已然开始加快。
杨凡望着那些在战场上依旧试图保持阵型的吴军，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轻轻吐出了三个字：
“开火吧，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开火授权！”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