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下头包衣打骂,其他包衣都吓得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钻进地里,手中的农具机械地翻动,更不敢抬头看上一眼。
张重阳心中有事,一边假装费力地薅着田里的杂草,一边竖着耳朵偷偷观察。
他看得分明,领催官的手指一直指着旁边田里那片刚抽穗不久的高粱。
张重阳顺着方向仔细瞧去,只见不少高粱的穗部颜色不对,不是正常的绿意,而是泛着黑褐色,而且形态鼓胀扭曲,像是结了瘤子。
领催官骂够了,狠狠踹了庄头一脚,这才怒气冲冲地走了。
庄头捂着被踹疼的地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待那领催官走远,他转过身就把一肚子邪火全撒在了手下的包衣身上。
“你们这些没用的尼堪!废物!”
他咆哮着挥舞着皮鞭,没头没脑地朝着离得近的几个包衣抽去。被打的人只能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发出压抑的痛哼,不敢有丝毫反抗的动作。
张重阳和其他包衣一样吓得大气不敢出,心脏怦怦直跳。
他清晰地听到庄头一边打人一边骂骂咧咧:“该死的乌米,烂秧子!要是耽误了收成,老子不好过,你们全都得死!”
“乌米……”
张重阳心中一动,这个词他知道。
在马家做工时,那些个佃户都是他在领头,种高粱时也曾遇到过这种穗子变黑鼓胀的毛病,老农们都管这叫乌米或灰包,他记得当时是怎么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