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晖阁内,炉火暖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何健旺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手边小几上摆着一碟新炒的南瓜子,目光却落在不远处正低声说笑的李孟姜和兕子身上。
兕子已然长高了不少,褪去了些幼时的婴儿肥,眉眼愈发清秀灵动,此刻正缠着孟姜,央她讲那“仙界”中她与何健旺旅游的趣事。
李孟姜嫁为人妇后,气韵更添温婉娴静,她轻声细语地描绘着,引得兕子时而惊呼,时而向往。
“说起来,”何健旺忽然开口,打断了兕子的追问,“咱们是不是有阵子没去看望‘那位’陛下了?”
兕子闻言,立刻转过头,乌溜溜的大眼睛亮了起来:
“对呀对呀!仙人郎君,我们好久没去看以后的阿耶了!兕子想他了!”
说着,她噔噔噔跑过来,扒着摇椅扶手,小脸上满是期待,
“仙人郎君,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带上十一姐!让以后的阿耶也见见十一姐!”
李孟姜也含笑望过来,眼中带着询问。
她知晓“那位陛下”的存在,也明白夫君与与兕子之间特殊的羁绊。
何健旺坐起身,伸手揉了揉兕子的发包:“行,那就去看看。省得他又念叨我们把他忘了。”
他牵起孟姜的手,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拉住兕子。
下一刻,三人已置身于贞观十八年的两仪殿外廊下。
殿门虚掩,值守的侍卫与内侍远远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何健旺和兕子,脸上并无惊异,纷纷垂首行礼,悄然退开一段距离,给予他们足够的空间。
兕子熟门熟路,挣开何健旺的手,迈开腿就跑到殿门前,小手一推,“吱呀”一声,殿门应声而开。
“阿耶!兕子来看你啦!”清脆的童音瞬间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殿内,李世民正伏在御案后,闻声抬头,当看到门口那个鲜活灵动的小身影时,他疲惫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
“兕子!”
他放下笔,立刻站起身,绕过御案迎了过来,
“朕的小兕子,总算想起阿耶了?”
他习惯性地蹲下身,张开手臂,准备迎接小女儿扑入怀中的冲击。
然而,这一次,兕子却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然后挺直了小腰板,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声音清脆:“兕子拜见阿耶。”
李世民一愣,随即看清了女儿明显抽条的身形和更显精致的小脸,眼中掠过一丝恍惚与惊讶:
“兕子,你好像长高了不少?”
他记忆中的小兕子,似乎还是那个更矮些、更圆润些的小娃娃。
“是呀!”
兕子站直身子,原地转了个圈,展示着自己的新衣裙,
“仙人郎君说,兕子那边的时间过去得快一些,所以兕子长大啦!”
这时,何健旺才牵着李孟姜缓步走入殿内。李世民的目光自然而然地从女儿身上移开,落在这对携手而来的璧人身上。
当他的视线触及何健旺身边那位身着藕荷色宫装,气质温婉娴静的女子面容时,整个人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中有些惊愕。
“临…临川?”
李世民盯着李孟姜,又猛地转头看向何健旺,再看向兕子,最后又落回李孟姜身上,似乎在确认自己是否眼花了,
“你…你怎么会在此?你…你不是应该在…”
他记得清楚,贞观十二年的临川公主,尚未出嫁,居于深宫。
而眼前的临川,虽容颜未改,但眉宇间那份已为人妇的沉静气韵,以及她与何健旺之间那不言而喻的亲昵,都绝非待字闺中的公主所有。
何健旺看着李世民震惊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上前一步,大大方方地揽住了李孟姜的肩:
“陛下不必惊讶。时间玄妙,各有各的轨迹。在我那边,贞观十四年已经过完了。”
“孟姜,已是我的妻子。去岁刚行的婚礼。”
“什么?!”李世民这次是真的惊住了,脱口而出。
他看看何健旺,又看看李孟姜,脸上的表情变化之快,令人咂舌。
兕子见状,立刻跑到李世民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仰着小脸:
“阿耶,是真的!十一姐嫁给仙人郎君啦!婚礼可热闹了,天上有好多彩虹和仙鹤呢!兕子还给十一姐当小花童了呢!”
童言稚语,却彻底坐实了这桩联结仙凡的婚事。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最终,他重重地点头,目光在何健旺与李孟姜之间逡巡:
“好…好啊!“仙师…不,现在该唤你一声…何驸马了?你与临川佳偶天成,实乃…实乃大唐之幸,亦是我李家之幸!”
这话他倒是真心的。
仙师能成为李家的女婿,这份联结,远比任何盟约、任何恩情都更加牢固,也更加令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