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十万?!京营空了?!”
“若真如此,我大明?”
“邝尚书、王尚书皆国之干臣,若皆殉于土木堡。国事何以为继?”
“太宗陛下既已显圣,亲口所言,岂能有虚?这、这真是亡国之祸啊!”
而孙太后闻言,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强撑着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用力攥紧袖中冰凉的手指,强撑着抬眸望向朱棣,开口道:
“太宗陛下息怒!您所言之事,骇人听闻,臣妾…臣妾实难置信。
祁镇北伐之举,虽略显仓促,然大军方始集结,胜负未分,何来‘二十万尽殁’、‘大臣殉国’之说?
此等…此等惊天之语,犹如未战先判死刑,动摇军心,骇乱朝野!”
“陛下乃我大明太宗皇帝,英明神武,泽被后世。今显圣于此,本当匡扶社稷,教导子孙。
然…然未待事实发生,便以如此酷烈之言加诸当朝天子,预言灾殃,形同诅咒!
岂不闻‘君无戏言’?岂不惧此言一出,三军气夺,天下惶惶?”
她环视殿中那些已被朱棣之言吓得面无人色的百官,声音陡然拔高,继续指控:
“臣妾斗胆请问太宗陛下,您究竟是我朱明列祖列宗,显圣护佑子孙?
还是何等妖妄精魅,假托先帝之形,在此危言耸听,乱我国本,欲行不轨?!”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一部分官员被孙太后的话激起了本能反应——是啊,太宗所言太过匪夷所思,简直是预言灾祸!
而太后所言“假托先帝”、“危言耸听”,更是触动了他们心中最深层的恐惧与猜疑。
一些人的目光再次惊疑不定地投向朱棣。
朱棣看着孙太后这副色厉内荏、反咬一口的姿态,怒极反笑。
“妖妄?危言耸听?”
朱棣连辩解都懒得多给:“朕懒得与你一介妇人掰扯未来之事。你母子二人,一个蠢而不自知,一个毒而善诡辩,俱是祸根!”
他猛地一挥袍袖,不再看孙太后那张强作镇定的脸,霍然转身,面向远处,抱拳躬身,朗声道:
“父皇!此间昏聩颠倒,妇人妄言乱政,孽障丑态毕露!儿臣恭请父皇圣裁,肃清朝纲,正本清源!”
朱棣这一声“父皇”,震得殿中所有人再次失声。
紧接着,以朱棣躬身的方向为中心,一圈暗金色的涟漪无声荡开,所过之处,砖石地面竟隐隐浮现出古朴的龙纹虚影,空气中的尘埃似被无形的力量定住,连烛火都凝滞了一瞬。
涟漪中心,光影扭曲,朱元璋的身影由虚化实。
他面容比宫中画像更为冷硬刚毅,眼神扫过之处,空气都似乎为之凝固。
无需任何言语,方才朱棣的真龙护体、凭空显圣,已然为朱元璋的降临铺就了最无可辩驳的台阶。
若说朱棣的“太宗显圣”还可能让人有万分之一的侥幸质疑,那么此刻这位开国太祖的现身,便彻底粉碎了所有“妖人幻化”、“白莲作乱”的荒诞念头。
谁敢同时冒充太祖、太宗两位皇帝?
谁又有这般通天彻地、逆转阴阳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