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健旺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这老滑头已经想到怎么去跟李世民讨价还价了。
他也不点破，摆摆手：“具体章程，你们君臣自己商量去。我只提两点：
其一，硝石制出的冰，务必标明‘不可食用’，安全第一；
其二，价格别定得太离谱，让真正需要的人能用上，细水长流才是正道。至于你们是专供高端，还是也做些平民生意，你们自己斟酌。”
“是是是！仙师教诲，老程铭记于心！安全！惠民！老程晓得！那…仙师，这法子？”程咬金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何健旺吩咐道，又看向程咬金，“秋娘，把步骤和注意事项写给卢国公。先小规模试试，熟练了再扩大。需要多少硝石，去找将作监或太医署协调，就说是我的意思。”
“哎！多谢仙师！仙师真是…真是我老程的贵人！再生父母！”程咬金激动得语无伦次，差点就要跪下磕头。
何健旺一看这老货开始耍宝就有些头疼，赶紧虚扶一下：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赶紧去忙你的吧，看着你我就眼晕。”
“嘿嘿，那老程就不打扰仙师清静了！处默，走，咱们去找陛下！”
程咬金得了宝贝，一刻也待不住了，拽着还在消化信息的程处默，风风火火就往院外冲，生怕何健旺反悔似的。
跑到门口，他又猛地刹住，回头咧嘴一笑，声音洪亮：
“仙师！等这买卖赚了钱，老程我给您送最大份的孝敬！牛肉管够！不，冰镇牛肉！冰镇美酒！啥都冰镇的！”
吼完，这才真正像一阵黑旋风般刮走了。
何健旺听着那渐渐远去的豪迈嗓门和程处默无奈的劝阻声，摇头失笑，重新瘫回摇椅里。
“这老程倒是雷厉风行。”他啜了口凉茶，眯着眼看向迷宫方向，兕子银铃般的笑声和高阳不服气的嚷嚷隐约传来。
“硝石制冰应该能让他消停一阵子了吧？嗯，顺便给李二的国库添点进项，省得他总惦记我的‘仙法’变钱。”
他惬意地晃着摇椅，觉得这夏日午后，因为程咬金这么一闹腾，反而更有趣了。
不多时，秋娘拿着写好的步骤过来，轻声问：“仙师，卢国公走得急，这个？”
“放这儿吧，他待会儿准回来拿。”何健旺笃定道，以程咬金的性子，光顾着激动，能把这么重要的“秘籍”忘了才怪。
果然，不到半盏茶功夫，院门外又响起程咬金懊恼的吼声和匆匆脚步声。
他憨笑着一边道歉一边拿着东西就往外跑，脑子里已经算盘珠子拨得震天响：
宫里估计已经用上了，然后那些国公王府、世家大族，谁夏天不想弄点冰镇镇屋子、冰镇个瓜果酒水？这得多少钱！
跟陛下分账…分就分！有陛下这杆大旗，买卖才做得稳当！说不定还能出口到西域那些热死人的地方，换回牛羊马匹、宝石香料…
越想越美，程咬金一路是小跑着冲向两仪殿，跟在他身后的程处默不得不加快脚步才能跟上，内心对自家老爹这“见钱眼开”的劲头哭笑不得，但也隐隐觉得，这或许真是桩了不得的大买卖。
此时的两仪殿偏殿内，气氛却与程咬金的火热截然不同。
李世民站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条案前，微微倾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案上摆放的几件物事。
条案上铺着柔软的丝绸，上面是几件流光溢彩的物件——几个杯盏的雏形，一块略带弧度的平板，还有几个小巧的摆件。
它们并非完全透明，内里还带着些许浑浊的气泡和未散尽的杂质颜色，有些偏绿，有些泛黄，表面也不甚光滑，带着手工吹制或浇铸留下的细微痕迹。
与自己女儿城阳的那座四季花园里那些晶莹剔透、毫无瑕疵的“仙家琉璃”相比，这些只能算是粗陋的半成品。
但李世民却开心的不行。
张阿难侍立在一旁，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将一盏刚刚用软布擦拭过的“琉璃杯”半成品双手捧起，递到李世民面前，低声道：
“大家，这是琉璃监今早送来的最新一批。工匠们按照仙师上次点拨的‘提纯’和‘控温’法子，反复试验，杂质已比月前少了七成，气泡也少了近半，形状也能大致控制了。虽远不及仙师之物，但已可堪一用。”
李世民接过那还带着温热感的杯盏，对着窗外的光线仔细端详。
阳光透过略显浑浊的杯壁，折射出斑驳而瑰丽的光彩，虽不纯净，却另有一种古朴浑厚的美感。
他反复抚摸着杯壁略显粗糙的表面，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和隐约的凹凸。
“好，很好！”
李世民的声音里非常满意，甚至有一丝激动，
“阿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