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清甜的口感瞬间驱散了心头的烦闷，一股舒爽的凉意顺着喉咙蔓延开来，让她因暑热而略显疲惫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她放下小巧的琉璃碗，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喜：“真是巧思。仙师总是能做出些让人匪夷所思，却又实实在在惠及人的好东西。”
秋娘在一旁恭敬地补充道：“殿下，仙师还说，这食用冰需用干净地窖存冰。另有一法，名曰‘硝石制冰’，虽不能入口，但制出的冰块置于室内，降温效果极佳，且原料易得，制作简便。仙师特意让奴婢演示给殿下看，若殿下觉得合用，可遣人去学。”
“硝石，制冰？”长孙皇后重复着这个新奇的字眼，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她深知夏日酷热难当，宫中虽有存冰，但数量有限，耗费巨大，且只有少数宫殿能用上。
若真有此简便廉价的降温之法，其意义非同小可，绝非仅仅是口腹之欲的满足，更是关乎宫中众人，乃至将来或许能惠及更多人的福祉。
她立刻想到要将此事告知李世民，但转念一想，陛下此刻正为仙种、火器研制等国之大事忙碌，分身乏术。
此等“内务”与民生息息相关，却也不算紧急军国政务，不如自己先去亲眼看看，若果真奇妙实用，再禀报陛下不迟。
“摆驾，去清晖阁。”长孙皇后当即起身。
来到清晖阁院外，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嬉笑声和软糯的撒娇声。
“仙人郎君~好郎君~求求你嘛！”
“对呀对呀，兕子想看亮晶晶的小灯笼飞！”
“晚上去嘛，去嘛！高阳听说宫后苑那边，有好多会发光的小虫子！”
“城阳也想去…”
只见几个小公主，以兕子为首，正围着躺在摇椅上的何健旺打转，扯着他的衣袖，摇着他的胳膊，叽叽喳喳地央求着晚上去抓萤火虫。
何健旺被她们缠得没办法，脸上却带着纵容的笑，嘴上应付着：
“好好好，看情况，看情况…晚上不热就去，要是还像蒸笼一样，咱们就在屋里玩冰…”
“阿娘！”
眼尖的兕子第一个发现站在门口的长孙皇后，立刻像被按了暂停键，松开何健旺的袖子，规规矩矩地站好。
高阳和城阳也连忙收敛了嬉闹，跟着妹妹们一起向皇后行礼：“女儿拜见阿娘。”
长孙皇后看着刚才还像几只小麻雀般吵闹的女儿们瞬间变得乖巧，忍俊不禁：
“都起来吧。在仙师这里，不用那么拘礼。”
她又向何健旺见礼：“仙师安好。方才尝了仙师命人送去的冰品，清甜解暑，妙不可言。又闻秋娘提及‘硝石制冰’之法，心中好奇，特来叨扰，想亲眼一观仙师巧技。”
何健旺从摇椅上坐起身，笑道：
“皇后来得正好，我也正想让人给你演示一番。这点小玩意儿，若能让大家夏日过得舒坦些，也算没白折腾。”
他示意一旁早有准备的侍女，就在院中廊下，将之前那套铜盆、陶罐、硝石、凉开水等物再次摆开，按步骤操作起来。
长孙皇后牵着兕子，带着高阳、城阳，还有好奇张望的小衡山，安静地站在一旁观看。
只见那侍女熟练地将小罐放入大盆，加入硝石粉末，缓缓搅拌…
随着过程推进，盆壁凝露，寒气升腾，罐中清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
长孙皇后那双沉静的凤眸，渐渐睁大，红润的嘴唇也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竟…竟真能凭空生冰？”
她喃喃道，忍不住上前两步，伸手轻轻触碰那罐壁。
指尖传来的刺骨寒意，和她亲眼所见的奇迹，让她确信这不是幻术。
何健旺简单解释了一句，笑道：“并非凭空，是利用了硝石溶于水大量吸热的道理。皇后可以摸摸旁边这盆硝石水，也很冰凉，可以用来镇瓜果。这罐冰放在屋里，比摆十来个盆的井水降温还管用。”
长孙皇后依言试了试硝石水盆的温度，入手果然冰凉刺骨。
她看着那罐晶莹的冰块，再看看旁边几个看着冰罐的女儿，最后看向何健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那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仙师…此法，实乃暑热之福音！往昔夏日，宫中上下皆苦热难耐，虽有冰窖所出，然数量有限，杯水车薪。今有此法，原料易得，制作亦不算繁难，寻常宫室亦可酌情使用，至少能得一隅清凉…这，这真是…”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各个宫人们紧蹙的眉头得以舒展，看到了宫人们能在闷热的午后稍微喘口气，看到了孩子们不必再热得烦躁哭闹…
往年的酷暑似乎还记忆犹新，那种粘腻窒息的难受，今年看来，总算是有个实实在在的盼头了！
“仙师不仅惠及我皇家，此等简便之法，若将来能酌情推广于官署、书院，乃至民间医馆、善堂等处…功德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