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了。
尴尬,无地自容的尴尬。被长姐当着父亲和仙师的面,像训斥孩童一样厉声质问,这让他这位习惯了万人之上、言出法随的皇帝,脸上火辣辣的。
但是他又心虚的紧,阿姐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是他内心深处最不愿面对、却又无法否认的疮疤。
还有一丝被勾起久远记忆的“条件反射性畏惧”。阿姐发怒的样子,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甚至更可怕。他张了张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阿姐…我…”他试图辩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
“你什么你?!”
李秀宁根本不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步步紧逼,
“你是不是要说,是大哥和三胡先要害你?你是不得已自卫?是为了大唐江山社稷,不得不行此雷霆手段?”
她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讽刺和不信:
“李世民,收起你那套说辞!或许大哥和三胡是有错,有争储之心,有排挤之举!但他们是准备在战场上明刀明枪杀了你,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处死你?他们可曾像你一样,在宫门重地设伏,以多欺少,行此卑劣刺杀之事?!”
“至于为了江山社稷?这江山,是阿耶带着我们,带着无数将士,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不是靠兄弟相残、逼父退位抢来的!若这帝位非要踩着至亲的鲜血才能坐稳,那这皇帝,当得有何意思?!午夜梦回,你能安寝吗?!”
“我…”李世民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阿姐的质问太过犀利,直接戳破了他这些年用来安慰自己、说服臣民的那些理由的核心——无论有多少“不得已”,弑兄杀弟逼父,在亲情伦理上,就是洗不脱的原罪!尤其是以这种方式。
他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带着委屈的话:
“阿姐…你…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他们…他们已经对我动了杀心!我不先动手,死的就会是我!还有…还有阿耶他…他偏心大哥,我的处境…”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