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
单就阿姐那脾气,他要是敢不去,怕不是下一秒阿姐就能提着剑直接杀到两仪殿来!到时候可不就闹的人尽皆知!
仙师恐怕还会乐呵呵地看戏,顺便给她带个路。
可这去…怎么去?以什么姿态去?
是摆出皇帝威严,试图用君臣之礼压住阿姐的怒火?
得了吧,在知道玄武门真相、正在气头上的阿姐面前摆皇帝架子?那跟火上浇油没区别。
阿姐怕不是会冷笑一声:“哟,皇帝陛下好大的威风,这是也要对我行军法了?”
是放下身段,以阿弟的身份去认错、去解释?
解释?怎么解释?说大哥和元吉先想害我,我是不得已自卫?说为了大唐江山不得不如此?
这些理由,或许能说服群臣,或许能让自己午夜梦回时稍有慰藉,但在刚正不阿、极度重视亲情的阿姐听来,恐怕苍白无力,甚至可能引发更猛烈的抨击。
李世民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挥了挥手,示意还处在石化状态的李承乾和李恪:“你们先退下,仙种之事,按方才议定的,用心去办。”
“儿臣遵旨。”
李承乾和李恪如梦初醒,连忙行礼退下。
走出殿门时,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涛骇浪和好奇——父皇方才那瞬间流露出的是“害怕”吗?ji记忆中的平阳姑姑,有如此厉害吗?
打发走了儿子,李世民在殿内踱了几步,眉头紧锁。秋娘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终于,李世民停下脚步,认命般地吐出一口气。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常服,对秋娘道,“走吧,去清晖阁。朕…去会会阿姐。”
秋娘连忙应声,在前引路。她偷偷瞥了一眼陛下的侧脸,似乎看到陛下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了口唾沫?
一路上,李世民心情之复杂,难以言表。期待与畏惧交织,亲情与愧疚纠缠。
他忍不住想,仙师此刻是不是正躺在摇椅上,嗑着瓜子,笑眯眯地等着看他这位皇帝陛下如何应对来自“过去”的雷霆震怒?
这仙师,什么都好,就是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趣味,什么时候能改改?
清晖阁的轮廓渐渐映入眼帘。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背,努力将属于帝王的威严和气度重新凝聚起来。
无论如何,他不能失了体统。当然,在阿姐面前,这体统能维持多久…就不好说了。
脚步,终究还是迈进了清晖阁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