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心中何尝不震撼?她比韦妃更早知晓仙师的能耐,但每次仙师出手,都依然能让她感到心潮澎湃。
她用力回握韦妃的手,温声安抚,眼中也闪着感动的泪光:“是真的,妹妹。仙师待孟姜,待我大唐情深义重,超乎想象。快起来,地上凉,这是天大的喜事,该高兴才是。”
她亲自将软成一团的韦妃搀扶到榻上坐好,又吩咐宫女端来温水热茶,让韦妃缓一缓。
待韦妃气息稍平,虽然眼泪还止不住,但脸上已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一种母凭女贵的极致荣耀,更是一种与有荣焉的激动。
长孙皇后见状,这才含笑对身边的女官道:“去公主院,把临川公主请来。就说本宫与她母妃有要紧事相商,是关于她终身大事的喜讯,让她快些过来。”
“是。”女官领命,脚步轻快地去了。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李孟姜的身影便出现在立政殿门口。
方才女官传话时,虽未明说,但那“终身大事”、“喜讯”几个字,已让她心如擂鼓,脸颊微热。
难道?
郎君那边,真的有动作了?
她进入殿内,先是对着长孙皇后盈盈下拜:“儿臣参见母后。见过母妃。”
抬眼时,却见母妃眼圈通红,脸上泪痕未干,却嘴角上扬,一副想哭又想笑的激动模样,而皇后母后也是笑意盈盈,眼神格外柔和。
“姜儿,快过来。”
长孙皇后招招手,示意她近前。
然后将那份已被韦妃攥得有些发皱的聘礼清单,轻轻递到她手中:“看看这个,仙师托孔祭酒送来的。”
李孟姜疑惑地接过清单,垂眸看去。
开头那些金银珠玉、奇珍异宝,虽也价值连城,但她心中并无太大波澜,郎君神通广大,这些于他而言或许不算什么。
然而,当她的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名目,落在后面那些描述上时——
“新型远洋宝船制造全图。”
“纵横四海,贸易万国。”
“土豆、玉米、红薯。亩产数千斤!若推广,可保大唐百姓再无饥馑之忧!”
宝船图纸?还有那亩产数千斤的仙种?那是真的吗?能让天下百姓都不再挨饿?
她捏着清单的手指骤然收紧,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心脏却疯狂地擂动着胸膛,耳中嗡嗡作响。
这不是普通的聘礼。
这是足以改写国运、泽被万世的千秋功业!
郎君他…他竟然将这样的东西,作为求娶她的聘礼?
不是因为她是公主,不是因为皇室颜面,而是因为他想给她最厚重的承诺,想给予她所属的这个时代、她的家族、她的国家,一份光耀千古的“聘礼”?
“唔……”
李孟姜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眼眶又酸又热,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指缝,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瞬间就打湿了手背和衣袖。
她不是爱哭的人,可这一刻,汹涌的情感根本不受控制。
是感动,郎君竟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是震撼,这聘礼背后所承载的意义太过惊人。
是自豪,她所倾心的人,是如此顶天立地,胸怀苍生。
自己何德何能,竟能成为连接仙师与大唐如此深厚缘分的桥梁?
“姜儿…”韦妃见女儿哭得肩膀颤抖,自己也忍不住再次落泪,起身想去搂她。
长孙皇后轻轻拦了一下,示意让孟姜自己宣泄一下这过于强烈的情感。她看着眼前这对哭成泪人儿的母女,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过了好一会儿,李孟姜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变成小声的抽噎。她用手背胡乱抹着眼泪,却越抹越多,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长孙皇后,又看看母亲,声音哽咽得厉害:“母后…母妃…这…这都是真的吗?郎君他…他真的…”
“是真的,千真万确。”
长孙皇后说着就拿起帕子,温柔地替她擦拭眼泪。
“孔祭酒亲自呈给你父皇的,你父皇当时,嗯,反应不比你们母女好多少。”
想到陛下当时可能失态的样子,长孙皇后眼中掠过一丝笑意,继续道:
“仙师待你之心,日月可鉴。这份聘礼,与其说是给皇家的,不如说是仙师借你之手,送给我大唐的一场造化。姜儿,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韦妃也连连点头,拉着女儿的手,又哭又笑:“姜儿,我的好姜儿。娘…娘真是太高兴了…祖宗保佑,菩萨保佑,仙师保佑!”
李孟姜感受着两位母亲温暖的手,心中激荡的情绪渐渐沉淀,化为一种坚实而甜蜜的暖流。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止住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