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邸不算极尽奢华,但占地颇广,门庭肃穆,匾额上“狄府”二字笔力遒劲,隐隐透着一种端方持重的气度。
门前车马不多,但往来者多为官吏模样,神色匆匆,显得府内事务颇为繁忙。
“喏,这就是咱们‘国老’狄仁杰的府邸了。”何健旺努努嘴,“看样子,狄公今日在府。走吧,咱们‘拜访’一下。”
他并未直接上前叩门,而是带着几人绕到侧墙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
他手指轻弹,一层无形的隔音与隐匿结界笼罩了几人,接着,他径直朝着墙壁走去——身影直接没入其中。李世民见状,微微挑眉,也毫不犹豫地迈步跟上。
李治愣了愣,一咬牙,低着头也走了进去。小武媚则是心惊胆战,又不敢独自留在外面,只得紧紧跟上。
穿过墙壁,是一个布置简洁雅致的小院,似乎是书房外的庭院。
透过半开的窗户,可以看到书房内,一位身着紫色官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正背着手在房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脸上布满了忧思之色,手中还捏着一份边报模样的文书。
正是狄仁杰。
他并未察觉窗外多了几个“不速之客”。
李世民一眼望去,便觉此老气度沉凝,虽有忧色,但步履沉稳,目光锐利,绝非庸碌之辈,心中先有了三分好感。
何健旺示意众人噤声,饶有兴致地“旁听”起来。
只听狄仁杰踱了几步,停下脚步,长叹一声,声音中充满了疲惫与焦虑:
“契丹孙万荣之乱未平,奚、霫亦有不稳之象;西边吐蕃屡屡犯边,河西、陇右烽烟不断;北边突厥虽暂安,然默啜狼子野心,窥伺已久;东北靺鞨诸部亦渐生异心…四境不宁,烽燧频传,陛下却仍醉心于…唉!”
他重重地将手中边报拍在书案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显是心中郁结难平。
“府库因连年大兴土木、供养…供养近幸而日虚,边军粮饷时有拖欠,将士怨声…长此以往,国事堪忧,国事堪忧啊!”
窗外,李世民、李治、何健旺三人都听清了狄仁杰的忧叹。李世民的面色陡然沉了下来,李治则是脸色一白。
李世民低声重复,转头看着何健旺:“丢了土地?四夷皆起?仙师,此是何意?这武周…这妖妇治下,边疆竟糜烂至此?!”
他打了一辈子仗,深知边疆稳固对于帝国的重要性。听狄仁杰所言,竟是东西南北四面皆有边患,这简直是国防崩坏的征兆!
何健旺耸耸肩,开口解释:
“何止是糜烂?老李,按原本的历史轨迹,武则天当政期间,对外战争胜少败多,安西四镇丢了又夺、夺了又丢,东北契丹叛乱一度打到河北,吐蕃更是趁势做大,不断侵蚀河西、陇右。可以说,太宗、高宗两朝打下的辽阔疆域,到了武周手里,缩水了一大圈,边防压力空前,国库也被折腾得够呛。
要不是后来还政于李唐,加上李隆基那小子还算争气,上台后发动政变清除武韦势力,稳住朝局,然后又花了大力气整顿军备、任用良将,一点点把丢掉的疆土和威信打回来,最终打造出一个‘开元盛世’,勉强续上了大唐的命…啧啧,恐怕你们老李家的江山,在武周后期或者开元之前,就得彻底玩完,提前进入五代十国的乱局了。”
“丢了一大片土地?四夷皆起?险些亡国?!”
李世民闻听此言,饶是他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直冲顶门!
他辛辛苦苦、九死一生打下的基业,贞观一朝君臣励精图治攒下的家底,竟然被这妖妇败坏到如此地步?!
“妖女误国!妖女误国!!!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古人诚不欺我!此等祸国殃民之妖孽,千刀万剐亦不为过!”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冲进宫中,亲手将那武媚娘毙于掌下。
就在这时,何健旺慢悠悠地开口了,语气带着调侃:“老李,消消气,消消气。骂归骂,但话说回来,这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呐。”
他瞥了一眼旁边脸色惨白的李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这宝贝儿子,咱们的高宗天皇大帝,他老人家在位的时候,‘功劳’也不小啊。要不是你贞观朝留下的底子够厚实,文臣武将的班底还没彻底烂掉,国库也还有点存货,就凭他们夫妻俩这么前后接力地折腾,你大唐啊,搞不好都不用等到武周,在高宗朝晚期就得开始走下坡路了,哪还轮得到后面什么开元盛世?”
“什么?!”李世民霍然转头,目光死死盯住李治,“逆子!你又有何‘功劳’?!说!”
李治被父亲那吃人般的目光吓得浑身一哆嗦,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嗫嚅着:“父…父皇…儿臣…儿臣…”
何健旺可不管李治的窘迫,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落:“来来来,我给李二你简单捋捋。
第一,对外战争:你儿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