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此时已然置身于一间陈设华贵却气氛压抑的宫殿偏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只见一位身着亲王常服的青年,正茫然无措地坐在案前。
一名面色苍白、眼神躲闪的内侍,双手微颤地捧着一碗漆黑的汤药,正低声劝诱:
“殿下,该用药了…这是太后特意赏赐的补药,用了对身子好!”
那青年似乎有些犹豫,但碍于母亲的“恩赏”,还是缓缓伸出了手。
药碗刚沾唇,他似乎察觉不对,想要放下,那内侍却眼神一狠,竟上手抬住碗底,硬是将大半碗药液灌入了青年口中!
“呃啊——!”
药汁入喉,没过多久,青年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随即从座椅上翻滚在地,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他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脖颈,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迅速由红润转为骇人的青紫,嘴角不断溢出混着血丝的白沫,发出痛苦的“嗬嗬”声,显然那汤药是致命的剧毒!
眼看青年快要咽气,内侍冷哼一声,准备出去溜达一圈再回来收尸。
而隐身状态的李治虽不知这青年是谁,但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尤其是身着皇室服饰的年轻人,在自己面前被如此酷烈的手段毒杀,他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宫廷之内的阴私毒辣,竟至于斯?!
就在那青年眼神涣散,身体抽搐渐弱,眼看就要断气之时,何健旺终于出手。
他屈指一弹,一点柔和的青光没入青年眉心。
刹那间,青年身体剧烈一震,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抽气声,原本青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气,身体的痉挛停止,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接着就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着。
“仙师!这…这究竟是?”
李治声音发颤,眼前这血腥残酷的一幕让他心神俱震。
何健旺面色平静,语气带着讥讽:“看不明白吗,李治?这就是你口中那位‘心地纯善、柔弱温婉’的媚娘,在她大权在握之后,对待自己亲生骨肉的手段。”
他指向地上惊魂未定的青年:“此人名叫李贤,是你的儿子,也是她武则天的亲生儿子。只因为他的才能可能威胁到她的权力,她便赐下这碗鸩酒。若非我出手,此刻他已是一具尸体。‘废杀亲子,你现在亲眼所见,可还觉得是污蔑?”
李治闻言瞬间,浑身冰凉,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亲眼目睹的残酷,远比言语的冲击来得更猛烈、更真实。
他下意识地摇头,不愿相信,可那青年濒死的惨状和此刻劫后余生的恐惧,都无比真切地烙印在他脑海里。
就在这时,地上的李贤稍稍缓过气,挣扎着抬起眼。
他的目光先是茫然扫过何健旺和李治,李世民,最后,定格在了站在何健旺身侧、因为震惊和恐惧而小脸煞白的小武媚身上。
此时的李贤,早已被其母的积威吓破了胆,精神处于极度惊恐和混乱之中。
他看着小武媚那张与年轻时的母亲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脸庞,在惊惧交加之下,竟产生了可怕的错觉!
他仿佛看到了母亲年轻时冷酷的影子!
“母…母后!饶命!儿臣知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求母后饶儿臣一命啊!”
李贤涕泪横流,不顾身体虚弱,挣扎着爬起来,朝着小武媚的方向拼命磕头,额头撞击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声音凄厉绝望,充满了刻骨的恐惧。
小武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她看着那个比自己大了不少的陌生青年,如同见到厉鬼般向自己磕头求饶,口口声声喊着“母后”,她惊叫一声,猛地缩回何健旺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语无伦次:
“不…不是我…我不认识他…仙师…我…”
李治彻底呆住了。
就在李贤磕头如捣蒜、小武媚惊惶无措、李治呆若木鸡之际,一声暴喝炸响:
“够了!”
只见一直强压怒火、冷眼旁观的李世民,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他大步上前,无视刚刚闻声进来,吓得瘫软在地的内侍,一把将还在拼命磕头的李贤从地上拽了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更是天家血脉,如此形状,成何体统!”李世民实在有些痛心。
他看着李贤额头上磕出的青紫和血迹,又瞥了一眼那碗打翻在地,残留着刺鼻气味的毒药,眼中怒火更炽。
他猛地转头,目光射向仍处于巨大冲击和茫然中的李治,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没用的东西!还在这里丢人现眼!”
话音未落,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