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郓接过手套和手电筒,戴好手套,把牛皮信封贴身放好,又将平板塞进背包。他没有多话,对着老陈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汽修厂。
再次出发时,已经是午后一点。
城郊的路越走越偏,柏油路变成了碎石路,两旁的农田荒了大半,枯黄的秸秆倒在地里,风一吹就哗哗作响。废旧仓库坐落在一片荒坡下,远远看去,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灰色的铁皮墙体锈迹斑斑,屋顶破了好几个大洞,周围连一棵树都没有,光秃秃的,一览无余。
乔郓把车停在两里地外的小树林里,徒步走过去。
荒草没过脚踝,露水打湿了裤脚,凉意顺着裤管往上钻。他放轻脚步,猫着腰绕着仓库转了一圈,确认外围没有埋伏,才走到仓库的正门。
铁门是虚掩着的,上面挂着一把崭新的铜锁,却没有锁死,显然是有人故意留的门。乔郓心里冷笑,周明山这是算准了他会来,布好了局等着他自投罗网,却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只能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推开门,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空旷的荒坡上格外清晰。
仓库内部比外面更阴暗,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铁锈和霉味混合的气息,呛得人嗓子发紧。货架早就倒塌了,歪歪扭扭地堆在地上,上面的纸箱烂成了碎片,散落着各种废弃的零件和包装纸。阳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形成几道光柱,把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乔郓打开手电筒,淡白的光柱扫过仓库的每一个角落。按照老人的提示,账册藏在仓库最里面的承重柱下,一块松动的地砖下面。
他一步步往里走,皮鞋踩在碎玻璃和木屑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光柱落在承重柱上,柱体上刻着一道模糊的十字标记,正是老人说的位置。
乔郓蹲下身,指尖抠住地砖的缝隙,用力一掀,地砖被挪开,下面露出一个黑色的铁盒。铁盒不大,巴掌大小,表面刷着黑漆,已经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金属底色,锁芯是老式的弹子锁,一撬就开。
他拿起铁盒,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心脏忍不住加快了跳动。这就是最后一根线头,是恩师用命护住的证据,是揭开所有真相的关键。
就在他准备撬开铁盒的瞬间,仓库正门的方向,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沉稳,缓慢,带着十足的底气,一步步朝着里面走来。
乔郓猛地站起身,手电筒的光柱直直地照了过去。
光柱里,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那里,身材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儒雅的笑意,眼神却阴鸷得像寒潭。正是周明山。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身材高大,面无表情,堵死了仓库的出口。
“乔郓,我等你这一天,等了三年。”周明山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丝玩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我以为你会一直缩在壳里,不敢出来,没想到,你还真有胆子,敢一个人来这里。”
乔郓握着铁盒的手指微微用力,语气平静无波:“周总处心积虑引我来,不就是想看看,我到底能不能找到证据吗?”
“证据?”周明山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光柱的边缘,目光落在乔郓手里的铁盒上,“你以为这一个铁盒,就能扳倒我?乔郓,你还是太年轻了。三年前张工没教明白你,今天我来教你——在这个圈子里,底线一文不值,证据,也抵不过权力和钱。”
“张工是你杀的。”乔郓的声音沉了下来,不是疑问,是陈述,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恨意,“你挪用项目款,被他发现,就买通司机剪了刹车线,伪装成意外。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张工早就留了后手。”
“是又怎么样?”周明山脸上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狠戾,“一个不知好歹的老东西,挡了我的路,就该去死。你也是,当年我给过你机会,让你跟着我干,吃香的喝辣的,你偏要守着那点破底线,现在,你也该陪他去了。”
他抬手,对着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朝着乔郓扑了过来,动作迅猛,一看就是练过的。
乔郓早有防备,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背靠在承重柱上,手里的铁盒紧紧护在胸前。他没有还手,不是打不过,是没必要——老陈报了警,警方马上就到,他要做的,只是拖住时间。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高枕无忧?”乔郓的目光直视着周明山,语气笃定,“我来之前,已经把所有证据的备份,发给了省纪委和媒体,只要我今天出不去,所有真相,明天就会传遍全网。”
周明山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没想到乔郓会留这一手,本以为瓮中捉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他,销毁所有证据,没想到对方早就把后路铺好了。
“你敢威胁我?”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