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荣看着跪在脚下的袁谭,心中那股荒谬感更甚。他准备了数月的雷霆一击,仿佛蓄满了力量的一拳打在了空处,让他胸口一阵发闷。他甚至可以想象,此刻若在战场相遇,颜良、文丑或许还会咆哮冲阵,做最后一搏,而这袁谭,竟是如此……干脆利落地放弃了。
“哼。”徐荣冷哼一声,重新坐回主位,目光冷冽地扫过袁谭等人,“袁显思(袁谭字),尔等父子,屡抗天兵,僭越称尊,流毒河北,乃至窜逃至此,蛊惑蛮夷,罪孽滔天!如今穷途末路,方知投降求生,不觉得太晚了些吗?”
袁谭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几乎带着哭腔:“将军明鉴!罪臣……罪臣亦是受奸人蒙蔽,一时糊涂!如今幡然醒悟,深知陛下乃天命所归,不敢再存悖逆之心!只求……只求一条生路,愿效犬马之劳,以赎前罪!”
一旁的沮授此刻抬起头,尽管面色疲惫:“徐将军,我等确已山穷水尽,抵抗无异以卵击石,徒增伤亡。今既愿降,手中尚有些许弁韩、马韩部众可助将军稳定地方,亦可为将军提供三韩地理民情,助朝廷早日平定此地。还望将军……体察上天好生之德,奏明陛下,予以宽宥。”
田丰也低声道:“公子袁熙尚在长安,陛下仁厚,未加株连。我等……愿效仿之。”
徐荣心中那股郁气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局已定的释然。仗能不打,兵不血刃地拿下三韩和袁氏残部,自然是上上之选,也符合陛下“以最小代价平定地方”的旨意。只是……这功劳簿上,少了几分斩将夺旗的酣畅淋漓,多了些……受降纳叛的戏剧性。
“罢了!”徐荣大手一挥,“既然尔等诚心归顺,本将亦非嗜杀之人。暂且收押尔等,待本将奏明陛下,由圣意裁断!”
他随即下令,将袁谭、沮授、田丰等人分开看管,并派人前去接收袁谭所带来的部众和控制的弁韩、马韩地盘。
处理完这突如其来的投降事件,徐荣揉了揉眉心,对书记官苦笑道:“看来,这仗是打不成了。写捷报吧,八百里加急,不……走海路,用新到的蒸汽船送往北海,再转陆路,尽量送到河内,听说铁路快修到那儿了,能快一点是一点。把这边的详细情况,尤其是辰韩归附、袁谭投降之事,原原本本,速报陛下!”
一想到这捷报的内容——未动刀兵,迫降辰韩,受降袁谭,近乎完整地接收三韩之地——徐荣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恐怕是他军旅生涯中,最“轻松”却也最“意外”的一场大胜了。只是辛苦了那些信使和转运的士卒,这捷报的路线,可比单纯的陆路复杂多了。
长安,未央宫。
当这份辗转经由海路、陆路,最终通过刚刚延伸到河内郡的铁路快马送抵的捷报,摆上刘协的御案时,已是十日之后。
刘协仔细阅读着徐荣的奏报,当看到袁谭直接率众投降时,他先是微微一怔对侍立一旁的郭嘉道:“奉孝,看来这袁显思,倒是比他父亲更识时务些。也好,省了朕一番刀兵,也少了许多汉家儿郎的伤亡。”
他踱步到巨大的舆图前,沉吟道:“既然仗不用打了,这些人……也就没必要非召回来处置了。三韩之地,虽初步归附,然地方偏远,民智未开,正需人才建设。袁绍留下的这帮班底,沮授、田丰,皆是可用之才,困于边地,磨其心性,或许能有一番作为。”
一个清晰的治理框架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此地,便设为大汉第十五州吧。”刘协手指点在地图上,“其名……
刘协想了想,他记得,后世云南有傣族,叫傣族自治州,而东北及半岛有朝鲜族。此地民风习俗兼具农耕渔猎,与中原迥异,不妨因俗而治,就叫 ‘朝鲜族自治州’ !允其保留自身语言、服饰等特色文化,然必须推行汉文官话,习我儒家经典,大汉律法,不出三代,至少还能活个五十年吧?按十五年一代,也足够三代人成长起来了,届时,文化融合,归属自成。”
他想到袁谭旧部的人员安排,继续道:“不过,颜良、文丑这两个猛将,不能留在此处。让他们带着部曲,直接去跟曹操汇合,跨海东征,那里才是他们该去的地方。这边需要一个人来制衡袁谭这帮人……”
刘协的目光在舆图上巡弋,最终落在了“公孙瓒”这个名字上。公孙瓒与袁绍有深仇,对异族手段酷烈,正可用来镇抚新附之地,并与袁谭旧部形成互相牵制之势。
“拟旨!”刘协转身,声音清晰而果断:
“一、 准徐荣所奏,接纳辰韩内附及袁谭等部投降。设大汉朝鲜族自治州,其地涵盖原三韩各部,令将乐浪郡划归此州,州牧由三韩轮流担任但需经朝廷考核,首任州牧,就由辰韩首领担当,每五年一届!”
“二、 袁谭、沮授、田丰等原班人马,留于朝鲜州,袁谭授州牧长史之职(类似政委,负责教化、民政协调),沮授、田丰为州牧府从事,协助治理地方,安抚民众,推行王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