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心神,无需惊慌。”刘协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安抚着有些骚动的众人。他本人则悠闲地靠在椅背上,欣赏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
树木、田埂、远处的村舍……一切熟悉的景物都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后退去。
“这……这速度!”王允紧紧抓住座椅的扶手,脸色有些发白,他年事已高,何曾经历过如此风驰电掣,“比骏马狂奔,犹有过之!”
郭嘉虽然身体素来不佳,目光灼灼地盯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显然在飞速计算着这种速度带来的战略可能性。“陛下,以此速行军,则天下再无遥不可及之地!粮秣转运,兵员投送,皆可朝发夕至!此乃……此乃定鼎神器啊!”
贾诩眯着眼睛,缓缓道:“更难得者,是其平稳。虽有颠簸,却远胜车马。兵卒若乘此车,抵达战场时体力消耗大减,可直接投入战斗。且……”他顿了顿,“此铁轨铺设不易,然一旦建成,便是帝国牢牢掌控之命脉,沿途州郡,皆在朝廷辐辏之下。”
法正与荀攸亦是连连点头,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难以抑制的兴奋。作为顶级谋士,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钢铁巨龙的出现,将彻底改写战争与统治的模式。
列车持续加速,时速很快稳定在了六十公里左右。窗外,关中平原的沃野如同一幅巨大的卷轴,被飞速地展开、卷起。
在另一节车厢内,蔡琰紧握着糜贞的手,最初也有些紧张,但很快便被这前所未有的体验所吸引。她自幼博览群书,熟知典籍,何曾想过人力竟能制造出如此神物,御使钢铁,以如此速度驰骋于大地之上?
“妹妹你看,那远处的山,方才还在天边,转眼便已近了许多!”蔡琰指着窗外,语气中带着文人特有的感慨,“古籍载周穆王驾八骏日行三万里,恐亦是夸大。然今日乘此火车,方知‘缩地’之术,或非虚妄!”
糜贞虽出身商贾,见识广博,此刻也是美目圆睁,惊叹连连:“是啊,琰姐姐!若以此车行商,则货物周转之速,何止倍增?自长安至洛阳,昔日车队需行二十余日,风险重重,若借此车,一日便可往返!这……这简直是点石成金之术!”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商机在铁轨上飞驰。
年幼的孙尚香更是兴奋得小脸通红,趴在车窗边,指着外面飞快后退的景物,咿咿呀呀地叫着:“快!好快!比大马快!”乳母在一旁小心护着,脸上也满是惊异与笑容。
列车轰隆前行,越过田野,穿过刚刚建成不久的桥梁跨过河流,偶尔经过一些小的乡亭,能看到被羽林卫拦在安全距离外的百姓,他们对着这喷吐着白色蒸汽的钢铁长龙指指点点,许多人更是跪伏在地,口称“神龙”、“天子座驾”,顶礼膜拜。
行程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列车已驶出两百公里。侍从们穿梭于车厢之间,为众人奉上热茶和精致的点心。能在如此高速行进的“房屋”内安然享用饮食,这又让王允、杨彪等老臣啧啧称奇。
刘协看着窗外,对身旁的郭嘉等人道:“奉孝,文和,尔等可知,此车若能遍布主要州郡,则政令通达,不过一两日;边疆有警,援军旬日可至;商旅往来,成本大减。届时,朕之天下,将真正凝为一体,如臂使指。”
郭嘉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道:“陛下圣明。此物实乃继蒸汽机后,又一划时代之创举。然,铺设铁轨,所耗亦是巨大,非倾国之力不可为。”
“靡费虽巨,其利更巨。”贾诩接口,“且看今日之后,朝中还有何人敢言此乃‘奇技淫巧’,徒耗钱粮?”他目光扫过对面脸上犹存震撼的王允和杨彪。两位老臣感受到他的目光,略显尴尬地移开视线,心中那点因天子“沉迷格物”而产生的微词,此刻早已被这铁龙的无匹威力碾得粉碎。
又行约半个时辰,远处,一座城池的轮廓在视线中逐渐清晰、放大。
“陛下,安邑县快到了。”负责此次行车调度的工部官员前来禀报。
众人闻言,纷纷再次望向窗外。果然,那城池的城墙、垛口已清晰可见。从长安至此,约两百多公里的路程,感觉竟只是喝茶闲谈之间便已抵达!
列车开始减速,汽笛再次长鸣,宣告着抵达。随着一阵轻微的惯性前冲,庞大的钢铁车身稳稳地停在了安邑县新建的简易站台旁。
刘协率先起身,朗声笑道:“诸卿,安邑已到,可下车稍作休憩,品尝此地特色,午后我等便原车返回长安。”
众人依序下车,脚踏实地,仍觉有些恍惚,仿佛刚才那风驰电掣的旅程只是一场梦境。回头望向那静静地匍匐在铁轨上的钢铁列车,再看看头顶太阳的位置,计算着时间。
“……仅仅四五个小时,不到三个时辰!”法正喃喃计算着,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寻常行走,此路需十日;急行军亦需五日;便是八百里加急,换马不换人,昼夜不停,亦需近一日!如今……如今竟只用了两个多时辰!”
王允长叹一声,对着刘协深深一揖:“老臣……今日方知陛下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