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沉吟片刻,缓缓道:“奉孝所言甚是。今年能定幽州、收江东,再得益州四郡,已是煌煌武功,远超预期。传令黄忠、荀攸,稳扎稳打,不必急于求成,以最小代价拿下成都为上。至于益州其他郡县……可效仿当年汉武帝通西南夷之故事,先以招抚、商贸渗透为主,待根基稳固,再行改土归流。”
“陛下圣明。”郭嘉躬身,随即又呈上一份来自辽东的军报,“此外,徐荣将军捷报。辽西郡、辽东属国已定,大军已兵分两路,进入辽东郡。然辽东郡地广人稀,城寨分散,徐将军言,攻克易,分兵驻守难。目前兵力,至多能在年内平定乐浪、玄菟二郡。若想继续东进,按陛下旨意,攻占釜山(注:此时尚无此名,刘协沿用后世称谓)要地,则必须增兵。另,袁谭、公孙度已率颜良、文丑等残部,出幽州,向北遁入鲜卑、乌桓之地,其意不明。”
刘协接过军报,仔细看了看。徐荣的进展在他预料之中,辽东的广袤确实需要更多的兵力去填充和巩固。
“孙策既降,则豫州、广陵、江夏、九江、南郡、南阳、长沙等地直面江东之兵马,压力大减。”郭嘉适时提出建议,“可否将部分驻军北调,增援徐荣?”
刘协沉思良久,摇了摇头:“江东初附,人心未定,周瑜虽能力超群,然清洗世家必生怨隙。荆州南部、益州四郡亦需兵力震慑。此时大规模调动南方驻军,恐生变故。告诉徐荣,稳扎稳打,不必贪功冒进。今年能将乐浪、玄菟彻底消化,将战线稳固推进至大同江(注:约指朝鲜半岛清川江或大同江流域)一线,便是大功一件。至于釜山……来年再说。”
他目光扫过殿内,忽然落在了安静侍立在贾诩下首的一个身影上——程昱。这位历史上以狠辣刚戾着称的谋士,自被来长安后,一直跟在贾诩手下处理绣衣使者的繁杂事务,虽无过错,却也未曾有显眼之功,几乎要被朝堂遗忘。
程仲德。刘协开口,声音平静。
程昱身躯微微一震,似乎有些意外,立刻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臣在。
你在文和手下,历练得如何了?刘协问道。
程昱低头答道:蒙陛下不弃,贾都督悉心指点,臣于情报梳理、人心揣摩,略有所得。他话语谨慎,不卑不亢。
刘协看着他,缓缓道:朕欲派你前往幽州,协助徐荣。待乐浪郡平定后,大军东向,给朕拿下釜山所在的那个半岛尖端。然后,以此为基础,给朕渡过海峡,攻下一个岛屿……朕称之为的地方。
倭国?程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博览群书,似乎在一些极古老的典籍中见过对此地土人的零星记载,但那是一片被视为蛮荒瘴疠、化外之地的岛屿。
不错。刘协语气肯定,眼中却掠过一丝深沉的寒意,此地,朕欲设为大汉第十四州!打下来之后,便由你,程昱,担任这第一任州牧!
此言一出,不仅程昱猛地抬头,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连郭嘉、贾诩等人也皆露讶色。跨海远征一个闻所未闻的蛮荒岛屿?还要设为州郡?陛下此举,着实出乎所有人意料。
刘协缓缓起身,负手而立,声音渐沉:朕曾在梦中窥见那倭国之地,看似蛮荒,其民却凶残成性。千百年后,其地必出狼子野心之辈,渡海而来,屠我子民,毁我宗庙,所过之处,白骨盈野,妇孺不免。其手段之残忍,行径之暴虐,实乃人神共愤!
他目光如炬,直视程昱:朕每每思及此,便觉胸中郁结难平。此等祸根,岂能任其滋长?必当在其羽翼未丰之际,一举铲除!而你,程仲德——
刘协的声音陡然转厉:朕深知你为人刚戾,行事果决,必要时,能以雷霆手段行非常之事。对付这等冥顽不化、凶残成性的蛮夷,正需你这般人物!以狠制狠,以暴止暴,绝其祸根,永绝后患!
程昱心中翻江倒海。他自投效以来,虽得任用,却始终居于贾诩之下,处理些阴私琐碎之事,与昔日设想的运筹帷幄、封侯拜相相去甚远。内心未尝没有壮志难酬的郁结。如今,天子不仅要将开辟新州、牧守一方的重任交给自己,更将如此深意相托!
刹那间,一股难以抑制的热流涌过程昱全身。是危险,更是机遇!是放逐,亦是重用!在那片未知的土地上,一切功业将由自己开创!更重要的,是天子这番话中透露出的深沉期许——非他程昱,不足以担此重任!非他程昱,不足以行此狠厉之事!
所有的疑虑、所有的艰险,在这一刻,都被那二字带来的巨大诱惑与实现抱负的渴望所压倒。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深深叩首下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
臣,程昱,领旨!必当竭尽所能,为陛下永除此患!倭国不臣,臣必以铁血镇之;倭民不服,臣必以严刑慑之!定叫那片海岛,从此永世臣服于大汉天子驾前,再不敢生丝毫悖逆之心!纵肝脑涂地,亦不负陛下信重!
看着程昱眼中燃起的、与平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