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然而,并非所有势力都急于在这乱世棋盘上落子。位于黑山地区的张燕营寨中,气氛便与外界的沸反盈天截然不同。
作为黑山军首领,张燕抚摸着下颌坚硬的短须,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与权衡之中。朝廷对世家门阀的残酷清洗,于他而言并无直接损害,反而因为那些曾经压制他的地方豪强势力的崩塌,使得他影响力无形中增大了。而且,长安方面许诺给他的官职和钱粮待遇,目前也依旧,未曾削减分毫。这份现实的利益,让他对朝廷仍抱有一丝期望。
但是,看着孙、袁、刘三家接连称帝,联盟声势浩大,兵马号称百万,他又不免心生犹豫与恐惧。朝廷的新政固然猛烈,但能否顶住这几乎半个天下的联合攻势?万一朝廷败亡,自己这个接受了招安的的“官军”,又将何去何从?“……再看看吧。”张燕最终长叹一声。
与张燕尚有选择余地的观望不同,在袁绍控制的冀州边缘、刘范治下的益州南部山区,以及孙策新掌控的扬、荆交界地带,那些尚未被朝廷铁蹄直接踏及的世家大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他们利用其根深蒂固的地方影响力,对治下百姓进行了更为严密的控制和无所不用其极的恐吓。私兵巡逻的频率增加了,村寨之间的连坐法规更加严苛,任何关于“三十亩永业田、曲辕犁”的流言,都会引来严厉的惩处。
然而,希望的火种一旦播下,便难以彻底熄灭。那些在田埂间、在灶台旁悄悄流传的消息,关于远方的人们如何获得了属于自己的土地,如何使用神奇的农具,如何不再忍受沉重租税的盘剥……这些消息如同具有魔力的咒语,在无数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农户眼中点燃了微弱却执着的渴望。
他们会在深夜,躲在破旧的茅屋里,压低声音谈论着那杆据说绣着赤色龙纹的旗帜,在心中默默祈祷,期盼着它有一天能飘扬在自己的乡里,带来传说中那样的生活。
但此刻,他们的身体依旧在世家私兵冰冷的皮鞭和宗族长老严厉的目光下,日复一日地麻木劳作,承受着仿佛没有尽头的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