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端看着黄忠那毫无表情的脸，又瞥了一眼周围杀气腾腾的亲兵，知道任何劝谏都已无用。天子密旨在此，黄忠态度坚决如铁，更拥有绝对的兵权。他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颓然道：“将军……既奉皇命，端……无话可说。只望将军……能少造杀孽，莫使凉州再添新殇。”

    “该杀者，一个不留；可赦者，朝廷自有法度。”黄忠漠然道，“来人，送韦使君回府休息，没有本将军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与此同时，另一封密旨也送达了马腾手中。

    马腾府内，马腾捧着那份同样沉重的绢帛，眉头紧锁，在厅内来回踱步，心中充满了无奈与挣扎。他并非看不清大势，天子手段层出不穷，军心民心日益归附，更有那闻所未闻的“雷霆神炮”震慑，朝廷权威已非昔日可比。清理世家，加强集权，乃是必然之路。

    然而，他马氏在凉州亦算大族，与不少被列为目标的家族有着姻亲故旧之谊。更重要的是，他的长子马超，对那位少年天子崇拜得五体投地，麾下精锐亦多随马超远征河内，而其余的兵马也随着亲信扫荡丝路匪患。如今他手中可用之兵不多，即便有，难道真要用来对抗皇命？

    “唉……”马腾长叹一声，将密旨放在案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想起了韩遂的下场，想起了如日中天的朝廷大军，想起了马超在信中每每提及天子时的敬仰之情。他知道，自己已没有选择的余地。

    “父亲，黄将军使者在外等候回复。”次子马休入内禀报。

    马腾深吸一口气，脸上挣扎之色渐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他沉声道：“回复黄将军，腾……谨遵陛下密旨。我部兵马，将全力配合镇西将军行动，维持地方，弹压任何可能之骚乱。并立刻下令，我马氏一族，及其附属部众，必须无条件遵从朝廷一切政令！”

    他做出了选择。为了家族存续，也为了那个似乎不可阻挡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