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外,空拉了拉羽绒服的拉链,快步走向电梯。冬日的冷风吹在脸上,他却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薄荷糖包装纸,忽然想起刚才亚瑟说的话,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 不管是学生会的工作,还是未来的路,他都要好好走下去,不辜负 “潘德拉贡” 这个名字。
亚瑟指尖的钢笔顿在财报末尾,刚因父子对话而放松的眉峰又轻轻蹙起。空提到 “回家吃饭” 时,他下意识应下,此刻才猛然想起,玄关处那双许久没动过的米色高跟鞋,以及卧室里叠得整齐却无人触碰的羊绒披肩 —— 桂乃芬已经三天没和他说过超过三句的话了。
“格尼薇儿?”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时,尾音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冰凉的金属笔帽。这个名字像一把温柔的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抽屉:上周三晚上,他因为临时加开的跨国会议,忘了和桂乃芬约好的结婚纪念日晚餐,等他带着一身寒气赶回家时,餐厅里只留着一盏冷掉的烛台,和餐桌上那道没动过的、他最爱的香煎鹅肝。
空还没走到电梯口,听见父亲这声带着迟疑的呼唤,又折了回来,抱着文件夹靠在门框上,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老爸,你该不会是忘了…… 老妈还在生气吧?” 他上周回老宅时,还看见桂乃芬对着花园里的玫瑰自言自语,语气里满是 “某人眼里只有工作” 的委屈,连管家递过去的下午茶都没心思尝。
亚瑟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按了按眉心,露出几分难得的窘迫。他不是忘了,只是刻意回避 —— 在商场上面对再多棘手的谈判,他都能冷静应对,可面对桂乃芬那双写满失落的眼睛,他却总觉得手足无措。“我记得。” 他声音低了些,目光落在办公桌角落那个没拆封的丝绒盒子上,里面是他早就准备好的纪念日礼物,一条镶嵌着碎钻的星月项链,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递出去。
空挑了挑眉,走到办公桌前,指了指那个丝绒盒子:“礼物都准备好了,还不敢送?” 他从小就知道,父亲在母亲面前,总是少了几分商场上的果决,多了几分笨拙的温柔 —— 就像小时候母亲感冒,父亲会亲自下厨煮姜汤,却因为不知道放多少糖,煮得又辣又甜,最后还是母亲笑着喝完了。
亚瑟看着儿子了然的眼神,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这几天都不愿意见我。” 前天早上他起得早,想和准备出门的桂乃芬说句话,结果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拿着手包就走了,连给他递领带的动作都省了。
“那你不会主动点?” 空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身体前倾,像个经验丰富的 “情感顾问”,“老妈最吃软不吃硬了。你今晚回家别直接提道歉,先帮她把客厅的暖灯打开,再夸夸她新换的窗帘好看 —— 对了,她昨天给我发消息,说书房的绿植该浇水了,你记得顺便浇一下。”
亚瑟看着儿子条理清晰的 “攻略”,眼底露出几分笑意。他怎么忘了,这孩子从小就和桂乃芬亲近,最懂她的心思。“好,我知道了。” 他拿起丝绒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项链,碎钻在暖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像极了桂乃芬笑起来时的眼睛。
空见父亲听进去了,满意地拍了拍文件夹:“那我先走了,晚上我和荧在老宅等你们。对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道,“老妈说她新学了一道焦糖布丁,你记得多夸几句好吃。”
亚瑟点了点头,看着儿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拿起手机,给秘书发了条消息:“把晚上的应酬全部推掉,另外,帮我订一束白色洋桔梗,要最新鲜的,送到老宅。”
放下手机,他重新拿起那枚潘德拉贡家族的徽章,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刚才和空说 “潘德拉贡的名字要自己挣”,可他忽然觉得,比起集团的业绩、家族的名誉,能让桂乃芬重新露出笑容,才是他此刻最想 “挣” 来的东西。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在玻璃上融化了薄霜,暖金色的光洒进办公室,落在那个丝绒盒子上。亚瑟把徽章放回木盒,起身拿起外套,快步走向电梯 —— 他想早点回家,亲手把客厅的暖灯打开,等着那个让他牵挂的人回来。
亚瑟刚把白色洋桔梗的订单确认信息关掉,抬头就见空还倚在门框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文件夹边缘的校徽,眼神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被戳中心事的闪躲。他忽然想起上周管家提起的,空最近总在放学后绕路去游泳社门口等一个女生,还特意让厨房准备过两份草莓蛋糕 —— 不用想,一定是优菈。
“对了,” 亚瑟靠回椅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随意,却藏着父亲的细致,“你和优菈,既是高二 A 班的同桌,又是…… 男女朋友,她还是游泳社社长,平时多主动点,跟她搞好关系。”
空的耳尖瞬间红透,像是被人当众掀开了藏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