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星火堡垒在战后如此短的时间内,不仅稳住了局面,还能在关键技术方向上有所推进。
他沉吟片刻,道:
“‘催化变性’……这个方向我方也有所涉猎,但一直受限于‘秩序’能量的纯度与强度阈值,以及矿脉本身的不稳定性和稀缺性。
贵方能在实战中观察到这一现象并着手研究,难能可贵。
我方可以提供一部分关于‘矿脉’地质分布特征(已知部分)、能量惰性稳定化处理、以及‘秩序’能量聚焦场初步理论的资料,或许对贵方有所帮助。
但更深入的‘催化’技术,涉及我方核心能量应用体系,暂时无法共享。”
这已是相当有诚意的交换。
林默点头:
“理解。
相关资料对我们很有价值。
另外,关于此次‘源点共鸣’事件,我方监测到北方污染源在‘畸变体’被重创后活性大幅降低,深渊意志陷入沉寂。
不知东海‘星炬’方面情况如何?
‘共鸣’效应是否已经消退?”
尉迟锋的神情严肃起来:
“这正是我方接下来要提醒贵方的重要事项。
东海‘星炬’的异常谐波活动,在贵方战场‘畸变体’崩溃后约十二小时,确实出现了显着衰减,但目前并未完全停止,而是维持在一种较低但稳定的‘背景波动’水平。
我方判断,此次区域性的‘共鸣’高潮已被打断,但引发‘共鸣’的深层根源——各‘蚀变源点’之间的某种潜在连接或共振机制——并未被破坏。它只是暂时‘安静’了。”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这意味着,北境的那个‘饥渴者’意识,并未被消灭,甚至可能因为此次受创而变得更加狡猾和记仇。
它需要时间恢复,但下一次的爆发,或许会伴随着更加难以预料的变化。
同时,其他区域的‘源点’也可能因为这次‘共鸣’的扰动而进入新的活跃周期。
贵方不可掉以轻心。”
林默心中凛然,这与他和洛清瑶的判断不谋而合。
“多谢提醒。
我们会加强监控和防御建设。
另外,关于那种新型水土病原体(‘西山营地’事件),我方已将初步数据上传,不知贵方是否有相关记录或应对经验?”
尉迟锋调取了一份文件,快速浏览后道:
“贵方提供的数据,与我方档案中记录的‘地脉蚀流次级产物——活体微生物变种’特征高度吻合。
此类污染通常与深部地质活动活跃、且存在‘蚀’能渗漏的区域有关,隐蔽性强,防治困难。
我方可提供几种广谱性‘环境净化菌剂’配方和简易水源检测技术,但针对性特效防治,仍需基于本地病原体特性的深入研究。”
通讯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双方就技术交换、情报共享、未来合作模式等进行了务实而高效的磋商。
最后,尉迟锋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林默首领,贵方在此次危机中展现出的韧性、技术应变能力以及……决断力,给我方留下了深刻印象。
‘最高议会’已开始关注贵方。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会有更高层级的交流与合作机会。
望贵方继续巩固发展。”
通讯结束。
林默独自坐在指挥室,消化着这次交流的信息。
“最高议会”的关注,既是机遇,也可能带来新的未知风险。
但无论如何,与“蓬莱”这条线的联系正在变得更加紧密和实质化,这对于孤悬于陆地的堡垒来说,无疑是重要的外部支撑和窗口。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夕阳西下,将堡垒和远处那巨大的残骸影子拉得很长。
修复工地的灯火已经亮起,如同星辰点缀在伤痕累累的大地上。
医疗区的窗户透着温暖的灯光,研发中心依旧明亮。
损失是惨重的,伤痛是真实的,未来的威胁依然悬在头顶。
但堡垒没有垮,人们没有放弃。
技术在废墟上萌发新的枝芽,盟友在危机中伸出援手,而他自己,也在疗伤的过程中,触摸到了力量进阶的隐约门槛。
“积跬步,蓄微光……”
他低声重复着洛清瑶的话。
然后,转身,走向研发中心。
他需要亲自看看那些新技术的进展,看看那些从绝望中诞生的、可能照亮未来道路的“微光”。
而在他看不见的远方,东海深处,
“星炬”的光芒在幽暗的海水中以一种恒定的、略带异常的频率,静静闪烁。
更深的黑暗中,某些庞然的存在,似乎也因陆地上这场惨烈的交锋与意外的结局,而稍稍调整了它们亘古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