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笼罩在所有人心头的、沉重的“注视”感,终于消失了。
随着深渊意志的退缩,战场上残余的怪物彻底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和战意。
它们不再疯狂地攻击围墙,而是本能地开始退却,有些甚至自相残杀起来,争夺着溃散同伴的尸体或试图吞噬“山岳畸变体”崩溃后散落的、依旧蕴含着能量的血肉碎块。
“它们在退!真的在退了!”
有战士指着墙外,声音嘶哑地喊道,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雷虎扶着墙垛,望着如同潮水般开始向北缓缓退去的怪物群,以及那具正在不断崩塌、能量缓缓逸散的“山岳畸变体”残骸,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左臂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疼,但他却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尽管笑容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
“我们……守住了。”
他低声喃喃,然后猛地提高音量,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快!”
堡垒上下,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庆幸,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每一个人。
许多人直接瘫倒在血泊和尘土中,放声大哭或无声哽咽。
但很快,在各级指挥和骨干的带领下,残存的力量又被组织起来,开始更加紧迫的战后工作——抢救重伤员,扑灭零星火焰,清理墙头尸体和怪物残骸,修复最关键的防御缺口,严密监控北方动向以防敌人去而复返……
指挥室内,林默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一股强烈的眩晕和虚弱感瞬间袭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赵小雨和一名医疗兵及时扶住了他,将他按回椅子上,开始进行紧急处理。
“立刻统计伤亡和损失……修复……通讯……联系‘蓬莱’……”
林默喘着气,断断续续地下达指令。
“这些你先别管了!交给雷虎和大山叔他们!”
赵小雨难得强硬地打断他,动作麻利地给他注射着稳定伤势和精神的药剂,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和治疗!洛姑娘,麻烦你再……”
洛清瑶点点头,走上前,青木之气再次小心地探入林默体内。
这一次,她明显感觉到林默体内那股因为强行施展“构域”和过度消耗而留下的“结构裂痕”,在失去了外部持续压力后,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自我弥合迹象,但依旧非常脆弱。
“他的根基……比我想象的更坚韧。”
洛清瑶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但也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和引导,不能再轻易动用那种层次的力量。”
几个小时后,初步的战后报告汇集到了临时清理出来的指挥室。
雷虎的声音沙哑疲惫:
“初步统计……阵亡和失踪人数……超过一百二十人。
重伤员六十七人,其中二十余人情况危急。
轻伤几乎人人带伤。
北墙中段损毁严重,出现多处结构性裂痕和缺口,东段西段也有不同程度损伤。
‘曙光-II型’阵列因过载和能量反冲,核心部件严重损毁,已无法修复。
‘异构锚点’彻底报废。
武器弹药消耗……超过库存的百分之七十,尤其是‘净化引爆’和特制箭矢几乎耗尽。”
每一个数字,都沉甸甸地压在幸存者的心头。
这是堡垒建立以来,最惨烈的一战,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张大山补充道:
“外围侦察确认,残余怪物已退回污染区深处,但并未完全散去,似乎在重新聚集,但规模小了很多,短期内应该无力再发动大规模进攻。
那个‘大家伙’的残骸……能量反应正在缓慢消散,但残留的污染浓度依然很高,我们派了一支高度防护的小队靠近查看,发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林默靠坐在椅背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一些……像是某种矿石核心的碎片,还有……类似生物组织的结晶化残留物。”
张大山描述着,
“能量波动很特别,混杂着‘蚀’能、‘惰性畸变能量’以及一点点……被污染但未完全湮灭的‘秩序’残留?
已经取样封存,送交杨工研究了。”
“另外,”
负责通讯的士兵报告,
“与‘蓬莱’的紧急通讯已恢复。尉迟锋联络官发来确认信息,表示打击成功,并对堡垒成功抵御此次攻击表示‘高度赞赏与敬意’。
他提出,希望尽快获得约定的‘异构锚点’完整数据、‘畸变体’样本分析报告,以及此次‘源点共鸣’事件的详细记录。
作为回报,‘蓬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