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内,季幼雪的声音斩钉截铁。
“明日一早,出发。”
周烨和徐中笑笑对视一眼,无奈地抱拳领命。
帐外,夜色渐浓。
崖下的营地,渐渐安静了下来。
只有巡逻的士卒,手持火把,在营地中来回走动。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营地。
他躲在暗处,目光死死地盯着中军大帐,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
千里之外。
北落州边境。
一支三百人的骑兵队伍,正沿着官道缓缓前行。
马蹄踏过刚刚解冻的泥土,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印记。
队伍最前方。
贾沃隆一身青色儒衫,坐在一辆略显简陋的马车里。
车帘半掀,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手里轻轻摇着一把羽扇,神色悠然。
在他看来,此行高庭,必定是风光无限。
毕竟,他们带来的阵容,实在不算弱。
身侧,坐着一个身材瘦高、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
正是计风。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
眉宇间,始终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痛苦。
自从被陈一天用奴隶枷锁控制之后,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一开始,他没法接受为人奴仆的结局,后面知道逃脱不了宿命,不再挣扎,却陷入了勉强接受人生结局的苦痛,夜夜失眠。
昔日玄龙卫走地龙的荣光,早已化为泡影。
如今,他只是一个背叛了朝廷、背叛了师门的罪人。
每当这个念头升起,神魂深处就会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让他不敢再想。
只能麻木地执行陈一天的命令。
马车另一侧,却是和计风截然不同。
一个顶着锃亮光头的魁梧大汉,盘膝而坐。
手中,拄着那柄海碗口粗细的精钢禅杖。
正是丁原忠。
相比于计风的痛苦挣扎,丁原忠的日子,过得舒心多了。
虽然名义上是奴隶,是陈一天的义子。
但他当狗当得舒心,一点挣扎不带那种。可能也是因为心态的截然不同,被陈一天俘获到现在,他不断破镜,而计风仍然原地踏步。
自从戴上奴隶枷锁之后,他的修炼一路坦途,毫无瓶颈。短短半年时间,就从炼脏境小成,一路突破到了灵台境小成。
这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至于高庭外门弟子的身份,他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当年在高庭,他因为喜爱处子和杀人,受尽了白眼和排挤。
若不是丁家有些背景,他早就被人打死了。
哪里比得上现在。
跟着陈一天,有肉吃,有酒喝,有修炼资源。
还能光明正大地打人杀人。
多好。
他瞥了一眼旁边愁眉苦脸的计风,嘴角撇了撇。
没出息。
不就是认个义父吗。
多大点事。
义父待我们不薄。
跟着义父混,将来封侯拜将,光宗耀祖,指日可待。
比在那个破朝廷受气,强一万倍。
只可惜,这些话他不会说出,也不会点明。计风又不是他爹,为何要说教他?
马车外。
三百骑兵,排成整齐的队列,策马前行。
一个个身披重甲,腰挎长刀,眼神锐利,气势汹汹。
他们都是陈一天从数万大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
最差的,也是练骨境圆满。
其中,还有五十多个练筋境的好手。
放在以前的卫所,随便拉一个出去,都能当个旗官、百户的。
统领他们的,是两个炼筋境巅峰的百户。
贾沃隆放下车帘,收回目光,笑着对丁原忠说道:
“丁将军,你看我们这阵容,去高庭,应该够排面了吧?怎么也不能丢了主公的脸。”
丁原忠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还行吧。”
“有末将在,保军师您万无一失。”
他说的是实话。他以为军师说到牌面,是担心安危问题……
不过,他灵台境的修为,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镇守一方的大将。
更何况,还有一个炼脏境大成的计风辅佐,外加三百精锐骑兵。
这样的阵容,别说去高庭送个信。
就算是横扫周边几个县城,也绰绰有余。
“丁将军,老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