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狰狞带血的脸上,那双眼睛却闪烁着兴奋的精光。
突破的喜悦和杀戮的狂热交织,让他仿佛不知疲倦。
新兵们看着百户大人浴血狂战的凶威,再听着那句“等着开荤见血”,心底那点恐惧竟被一种扭曲的灼热取代,嗷嗷叫着将新的云梯奋力竖起。
战场上,恐惧会传染,但疯狂和盲从,传染得更快。
与此同时,东门方向。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战鼓陡然变得急促狂暴!
张五率领的后卫营如同潮水般涌向东门马道那处因地基沉降形成的豁口。
声势浩大,箭矢如蝗,做出不惜代价也要从此处破关的姿态。
“顶住!给老子顶住!”
百户张彪在东门城楼上嘶声怒吼,豹眼圆瞪,须发戟张。
他亲率精锐在此防御,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不断调集兵力增援。
就在这震天动地的佯攻掩护下,西城墙根那个被连日猛攻震裂、仅容一人侧身钻过的墙洞阴影里,几双惊惶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外面。
而此刻,西边瓮城内一处不起眼的断壁残垣后,张五如同融入阴影的石像。
他那双标志性的死鱼眼毫无波澜,只死死锁定着那个墙洞裂口。
身上半旧的皮甲沾满血污泥泞,唯有腰间那柄通体黝黑、名为“墨牙”的长刀,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寒芒。
当东门的鼓点达到最高潮,当守军的呼喊和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过去,墙洞里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两个…约莫二十几个黄石关士卒,如同惊惶的老鼠,仓惶地从墙洞里挤出。
他们丢掉了武器,脱掉了显眼的号衣,只穿着单薄的里衬,脸上混杂着恐惧、羞愧和一丝对生的渴望,贴着冰冷的墙根,手脚并用地试图爬向前方相对安全的区域。
张五动了。
没有呼喝,没有战吼。
他只是沉默地抬起了右手,轻轻一指。
身后几个亲兵悄然上前,就要接待这批新纳降的黄石关士卒。
自围城以来,黑石关每日均有斩获,战意高涨。
而黄石关每日均有损失,关内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惊惶和恐惧。
随着他们放出的雪鹰、夜枭、灰姑姑等等报信求援的鸟儿一去不返,这丝恐惧逐渐变成了绝望。
当第一个纳降的士卒出现后,黄石关内出现几次暴动,有一次甚至在黑石关攻城时,还没上攻城锤呢,那城门就自个儿从里面打开。
要不是王大力忽然想起老贾的命令,他都要一鼓作气冲上去夺城了。
有了一次就有二次。
有了第一个纳降没死的士卒,很快就有第二个,第十个,第五十个……
即便关内每次暴动都被镇压,张五却敏锐地发现,不管里面如何镇压,那些企图逃出来寻求一线生机的士卒总是能想到法子出来。
就像眼前那个洞口。
也不知被堵了多少次,每次都会被挖开。
派人日夜看守也没用。
前天张五接收的那批降卒,领头的一个就是临危受命看守“希望之洞”的。
“唰!”
“簌!簌簌!”
就在张五惊喜这次竟然能一次性收下二十个降卒的时候。
城墙上冒出数十人,手中弓箭唰唰乱放。
那数十名身披玄色铁甲、沉默如山的悍卒目光冷冽!
人群背后,吴庸张弓搭箭,眼神冰冷。
“簌!”
一支箭矢飞出,直逼张五面门。
张五挥起墨牙将箭矢格开,箭矢竟然震得他虎口开裂。
“那就是千户!?”
张五震惊。
“好大的蛮力,不过……”张顿了顿,大声道:“比起我们副千户大人,你连提鞋都不配。”
等张五回神。
数十箭矢破开皮肉的嗤嗤声、短促到极致的凄厉惨嚎…瞬间将那片狭窄区域变成了修罗屠场!
冰冷的效率令人心寒。
那些纳降的士卒,竟是一个没活成,全被城上悍卒射杀。
张五眼神冰冷。
他本就出生微末,最能共情这些就算爬狗洞也要出来投降的士卒。
但这些士卒,现在被射成了刺猬。
“吴庸,拿下黄石关那天,我张五定斩你头颅!”
吴庸只是回应一个冷笑。
另一边,北角箭楼下的战场。
“杀!”
一声清越却带着狠厉的嘶吼!
申世杰一身亮银轻甲早已被血污浸染得看不出本色,那件象征“白袍小将”的披风更是成了破布条。
但他手中名为“惊蛰”的长枪,却化作道道夺命银电!
枪影翻飞间,刁钻狠辣,专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