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斩钉截铁:
“弟子陈一天,拜见师姐!谢师姐提携之恩!弟子愿意!万死无悔!”
那声“师姐”叫得无比自然,又带着十足的敬畏。
从来跪天跪地跪父母的陈一天,自从穿越以来,还是第一次膝盖着地。
不为别的,他乐意。
而且赤角龙女已然是这等存在,那他的这个便宜师父,怕不是与天地同寿了?
该拜!
赤角龙女被他那声脆生生的“师姐”叫得微微一怔,熔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品味的异样情绪。
万载岁月,何曾有人如此称呼于她?
这感觉…陌生又奇异。
她面上依旧清冷如冰,只微微颔首:“嗯。起来吧。既入玄雷门墙,日后当勤勉修行,勿坠师门威名。”
“是!谨遵师姐教诲!”陈一天站起身,感觉脚步都有些发飘。
此刻,旁边的申潇雪和周岚,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看向陈一天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师弟?!
他竟成了这万载凶魔的师弟?!
这关系转变之突兀、之离奇,让她们一时难以消化。
震惊之余,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悄然在心底弥漫开来。
申潇雪看着王座旁那金发猫耳、娇俏灵动的雷姬,又看看高踞御座、风华绝代更胜人间帝王的赤角龙女,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攥紧了她的心。
一个化形后明媚娇憨的妖兽雷姬,已然是个美人胚子,异兽化形,自有其野性难驯的别样魅力。
现在又多了个身份尊贵、法力通玄的“师姐”
…陈一天身边的位置,似乎越来越拥挤了。
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峦,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申潇雪感觉胸脯都压小了……
赤角龙女收下陈一天,心头那丝莫名的烦闷似乎消散了些许,但看着下方那小子亮晶晶、充满敬畏……或许还有些别的……的眼神,又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素来习惯独处,这突如其来的“同门”关系,让她颇感挂碍。
“你神魂受锁龙柱反噬,虽侥幸未灭,然根基已损,如同风中残烛,强弩之末。”
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太乙殿有大阵未能完全隔绝而逸散出去的灵气,利于温养。
“你三人且回去静养两三月,待你神魂稳固,经脉暗伤尽复,再来寻本座。
“届时,本座自会传你大千玄雷一脉的入门道法,为你重塑根基。”
陈一天闻言,心中大喜,能得这位“师姐”传授道法,绝对是梦寐以求的机缘!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已经练皮的武夫境界师姐打算何解?
此前他就了解到,武夫的丹田和法修的梵海位于同一处,一旦其中一个被激活“占了坑”,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没法既要又要!
但毕竟是师姐!
肯定有办法拔出武道,或者……让他做到法武双修?
这在这世上,可还没听过先例!
他正欲退出,忽然想起山下大军,还有依依和清霞的安危,话到嘴边,不太敢明说,硬生生变成了试探:“谢师姐!只是…师弟那山下…”
赤角龙女熔金色的竖瞳瞬间转冷,如同冰封的熔岩,殿内温度骤降:“嗯?”
他果然要离开??!
仅仅一个音节,带着万载积淀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冰山轰然压下!
陈一天后面的话瞬间被冻回了喉咙里,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连忙躬身,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师弟遵命!这就回去静养!”
“去吧。”
赤角龙女重新阖上眼睑,挥了挥衣袖,姿态慵懒,却带着送客的漠然。
三人如蒙大赦,躬身退出这令人窒息的主殿。
即便莫名成了师弟,这师姐仍然不好惹啊。
陈一天感觉,真惹师姐生气了,还是会秒杀自己啊……
雷姬站在王座旁,冲着陈一天俏皮地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头顶的猫耳愉快地抖动了一下。
三人刚回到太乙殿偏殿不久,殿门便被推开,画琴绷着一张小脸走了进来,手里却没像往常一样提着食盒。
“主人说了,”
画琴的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起伏,“你们既是主人的…嗯…贵客,又有手有脚,以后吃食便自行解决吧。
“这渊底广袤,生灵众多,凭你们的本事,饿不死。”
她顿了顿,小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继续传达。
“深渊并非善地,有些存在连主人也会多看一眼。
你们若想狩猎,可自去地面百丈之下的区域活动。但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