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高庭早已尾大不掉这种朝臣诸公人尽皆知的事,他都不知。更别说还有东境的什么十万大山,西境的江湖余孽,南境的反贼……
好不容易可以扬眉吐气,他就带着当时父皇好心安排给他的护卫,四处浏览山河,作诗作画。
最远甚至去过高庭。
后来因为迎娶申潇雪为太子妃的计划成了笑话,他姬元昊才终于认清了血淋淋的现实。
于是,他开始运用自己本就不多的人脉、以及太子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开始培养自己的班底。
甚至,他想法子和高庭庭主搭上了线,并成功入了庭主申定北的法眼。
有了申定北的支持,朝堂诸公申党稍加运作,他就成功掌握了玄龙卫。
可惜,好景不长……
去年,一个他意料之外的人暗中找到了他,并拿到他最致命的把柄,要求他将申潇雪姐弟“请”进京。
他是没有修炼资质,但他并不蠢。
而且对整座天下有了了解后,他也知道高庭的分量之重,怎么可能蠢到以触碰申定北逆鳞的方式去得罪高庭。
只是……不管什么原因,他确实这么做了。
也“成功”被庭主弃之不顾。
基于高庭的冷待遇,此前因高庭而站队的人,也纷纷观望,甚至倒戈。
他如今已然……孤立无援。
为今之计。
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另一枚暗棋——上三境高手的计风身上。
如果计风能潜入黑石关,找到仙宝的下落,或者至少控制住那个叫陈一天的变数。
对他来说,都是翻盘的机会。
仙宝!
如果能掌握仙宝,他这有名无实的太子之位,才能真正坐稳!
他至今终于发现,权力和自身实力比起来,根本不足为道。
这也是那些皇兄、皇弟、皇妹,为啥不肯争储君之位的缘故。
因为对他们来说,现在的储君,就是父皇眼里的眼中钉。
不但没有丝毫好处,甚至可能什么时候就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毕竟整个中京,除了多年未曾露面的太上皇之外,就父皇掌控的力量最强。
至于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陈一天…
太子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嘲讽。
元宵节后,胡公公持圣旨前往黑石关封爵招揽,何等恩宠!
黄金、白银、玄气石,还有世袭罔替的男爵之位!
区区一个山野猎户出身的边关副千户,祖坟冒青烟都求不来的泼天富贵,竟敢抗旨不尊?!
简直是不知死活!
本来一开始他给计风的命令是,如果陈一天答应进京受封,那就暗自拉拢,不计代价那种。
胡公公回来后,父皇得知陈一天抗旨不遵,龙颜震怒,下旨责问高庭,结果如同石沉大海,被申定北冷处理了。
父皇最近脾气愈发暴戾,朝堂之上人人自危。
太子一边往大殿走去,一边匆匆思考。
这次突然传召,不知又是为了何事?难道仙宝之事有了新的变故?
还是…申定北那边施压了?
太子怀着忐忑与猜疑,整理蟒袍玉带,快步走向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皇极殿。
皇极殿内。
明珠高悬,将铺着金砖的殿堂映照得一片肃穆堂皇,却驱不散那股沉甸甸的压抑。
皇帝姬渊高踞玄玉九龙御座之上,玄黑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珠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
他面容沉肃,眼神幽深,仿佛酝酿着雷霆风暴。
御阶之下,内阁首辅高云深、阁老徐居凤、陈景城等重臣肃立两旁,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更让太子心惊的是,那位因推算陈一天而遭天机反噬、重伤闭关的大内第一术师——朝蜕,此刻竟也端坐在御座左下方一张特设的玄玉小榻上。
他脸色依旧灰败如金纸,气息微弱,满头银丝枯槁无光,深陷的眼窝里一片死寂,唯有偶尔抬起的眼皮下,掠过一丝令人心悸的阴鸷。
他身后,侍立着那位容貌清丽绝伦、气质却冷若冰霜的女弟子——季幼雪。
太子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依足礼数,跪拜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平身。”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谢父皇。”太子起身,垂手侍立,“不知父皇急召儿臣,有何圣谕?”
皇帝没有直接回答,目光扫过阶下众臣,最终落在胡有德身上。
胡公公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展开一卷明黄织锦、绣着祥云瑞鹤的圣旨,尖细的嗓音带着程式化的庄严,刺破了殿内凝重的空气: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