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法国佬。
“你自己滚进护城河里,游出去。”
“狂妄!”
阿尔芒气得胡子乱颤。
“好!我接受你的挑战!让这傲慢的东方人见识一下什么叫底蕴!”
十分钟后,古堡的地下品酒室。
昏黄的烛光下,三瓶去掉了标签的红酒醒在大肚瓶里。
阿尔芒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这是他精心挑选的三款酒,哪怕是顶级侍酒师也未必能全部分辨。
王振华坐在主位,林雪和赵明珠一左一右地守在他身侧。
“请吧。”
阿尔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振华端起第一杯酒。
既没有摇杯观察挂杯,也没有凑上去闻香,更没有发出那种漱口似的声响。
他就像是在大排档喝啤酒一样,仰头,一口闷下。
“咕嘟。”
喉结上下滚动,酒液下肚。
“噗。”
那边的井上雄彦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果然是牛饮。真是糟蹋东西。”
阿尔芒更是满脸的不屑。
“粗俗。”
“1982年。”
王振华放下杯子,吐出的字句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笑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赤霞珠占比75%,梅洛20%,品丽珠5%。”
“用的橡木桶产自特朗赛森林,烘烤程度中等。”
王振华指尖在桌面上轻点。
“单宁结构紧致,但因为当年九月的雨水稍微多了一点,收尾有一抹寻常人尝不出的青涩。”
“这是拉图尔庄园的正牌酒,没错吧?”
品酒室内落针可闻。
菲利普伯爵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振华。
连九月的一场雨都能喝出来?
这是人类的舌头?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神,王振华已经干掉了第二杯。
“1996年,玛歌庄园。”
“这一年的赤霞珠成熟度极高,花香浓郁。”
“但我想说的是,这瓶酒的保存环境有问题。”
“湿度只有65%,导致软木塞略微干缩,氧化程度比正常水平高了3%。”
他像在宣读一份检验报告,冷冰冰地吐出每一个字。
每一个字都让在场几位专业人士的心脏沉下去一分。
冷汗顺着阿尔芒的鬓角流了下来。
全对。
分毫不差。
王振华端起第三杯酒。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喝,而是举起酒杯对着烛光晃了晃,目光里多了几分玩弄的意味。
“至于这第三瓶……”
他看向菲利普伯爵,目光里别有深意。
“伯爵先生,如果你不想毁了黑天鹅百年的招牌,这酒,最好别卖。”
“什……什么意思?”
菲利普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酒里,有一股霉味。”
“不可能!”
阿尔芒失声叫道。
“这是2000年的世纪年份酒!一直保存在酒窖最深处,怎么可能有霉味!”
“tcA污染。”
王振华吐出一个专业名词,字音清冷。
“也就是俗称的软木塞污染。”
“但这瓶酒的问题,不在塞子,而在环境。”
他站起身,手指指向品酒室西北角的一面石墙。
“如果我没看错,那面墙后面三米处,地下水已经渗透了岩层。”
“长期的高湿环境滋生了特定的真菌,哪怕隔着瓶子,那种令人作呕的湿报纸味也渗进去了。”
王振华把酒杯在桌上顿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底蕴?”
“在我看来,也就是漱口水的味道。”
菲利普伯爵身子一晃,他跌跌撞撞地走到那面墙边,伸手一摸。
指尖全是湿冷的苔藓和霉菌。
“天哪……”
伯爵双腿发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是真的……祖先的基业……”
“胡说八道!”
井上雄彦恼羞成怒,拍案而起。
“这只是巧合!就算你猜对了又怎么样?”
“我们三井财团已经和农业部打过招呼了,收购协议早就拟好了!”
“你懂酒又如何?资本的世界,讲的是实力!”
他不装了。
规矩玩不过,便开始撕破脸皮。
几个日本保镖立刻围了上来,手探入怀中,室内的空气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实力?”
王振华笑了,笑声里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