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捧着一枚镶嵌蓝宝石的胸针,操着一口标准的伦敦腔,声情并茂地吹嘘着这玩意的“辉煌历史”。
“女士们,先生们,请看!这可是维多利亚女王在1897年庆典上的随身饰品。虽然主石重镶过,但这每一丝金属纹理里,都流淌着皇家的荣耀啊!起拍价,五万英镑。”
台下,掌声稀稀拉拉,听着都让人替他尴尬。
这帮平日里恨不得把族徽刻在脑门上的贵族老爷们,这会儿倒是矜持得离谱,一个个把钱包捂得紧紧的。
“五万一千镑。”一位头顶光溜溜的伯爵举了举牌,那动作拘谨得不像是在举牌,倒像是在举烫手山芋。
“五万两千镑。”另一位穿着旧燕尾服的男爵不情不愿地跟了一手。
这价格涨得比蜗牛爬树还费劲,一千一千地往外蹦。
每次加价中间,都得夹杂着漫长的死寂,还有拍卖师那说得口干舌燥的煽动词。
赵明珠挨着王振华坐着,手里晃着香槟,眼神里全是嫌弃。
她身子一歪,红唇贴到王振华耳边吐槽道:
“这就是所谓的皇室慈善晚宴?我还以为误入了哪个跳蚤市场呢。掏个几千英镑都要咬牙切齿,这帮人身上的礼服该不会也是租来的吧?”
凯瑟琳轻笑一声,用折扇挡住半张脸,低声科普:“明珠妹妹,你这双眼算是看透了。
这群世袭贵族,除了守着个四处漏风的城堡和满墙的老祖宗画像,兜里比脸还干净。
每年光是庄园维护费就能把他们榨干,这五万英镑对他们来说,那是半年的修缮费呢。”
林雪优雅地翘着二郎腿,眼神冷冷地扫过台上那枚成色平平的胸针,给出了专业差评:“东西一般般,卖的全是噱头。就这种成色的蓝宝石,扔在港岛的珠宝行里,顶多也就配摆在二层柜台。”
王振华靠在椅背上,一脸的百无聊赖。
看着这群衣冠楚楚的人为了区区几千英镑争得面红耳赤,还得死撑着那副虚假的体面,实在是没劲透了。
“真没意思。”
王振华摇了摇头,同桌的话他听得真切,“这也叫慈善?简直是侮辱‘慈善’这两个字,顺带还侮辱了那位已故的女王。”
好不容易,价格终于跟难产似的爬到了七万两千英镑。
拍卖师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举起木槌做最后的挣扎:“七万两千英镑一次!还有哪位绅士愿意为这份皇家的荣耀买单吗?”
全场一片死寂。
刚才出价的那位伯爵长舒一口气,随即又一脸肉疼地捂住了口袋。
就在这节骨眼上。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响指,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了过来。
王振华身子都没坐直,依旧是那副慵懒的大佬坐姿。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一名身穿红制服的皇家侍从官立刻小跑过来,毕恭毕敬地鞠躬:“杨先生,您要出价吗?”
拍卖师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里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哦!这位来自东方的杨先生,您打算出多少?七万五千镑吗?”
王振华压根没搭理拍卖师。
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那盒特供的大熊猫香烟,手指在烟盒上不耐烦地敲打着,目光玩味地扫视全场那些盯着他的贵族。
“我对别人戴过的二手货,没什么兴趣。”
王振华一开口,语气那是相当随意,可这话却让那个刚拍下胸针的伯爵脸上火辣辣的疼。
伯爵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刚想发飙,就被王振华接下来的话给堵回了嗓子眼。
“不过,我对玛格丽特公主殿下的慈善事业,倒是很有兴趣。”
王振华猛地站起身。
那一瞬间,他身上的压迫感仿佛有了实质,向四周疯狂扩散。
他无视旁人,直接昂起头,目光直勾勾地投向二楼的环形露台。
那里,玛格丽特公主正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
“既然是慈善晚宴,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拍卖简直浪费时间。”
王振华随手把那盒烟扔在桌上,竖起一根手指。
“我个人,以杨杰的名义,捐赠一千万英镑。”
这数字一出,连乐队拉大提琴的手都抖了一下,拉出了“吱”的一声刺耳噪音。
拍卖师手里的木槌“咣当”一声砸在了地上,正中脚背,可他却跟没知觉似的,只顾着张大嘴巴,活像一只缺氧的蛤蟆。
一千万……英镑?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能在伦敦买下半条街,足够买空在场一半贵族的老底!
“您……您说多少?”侍从官声音都在发颤,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