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的手下。”
阿南的表情变得凝重。
“个个都是硬茬子,骁勇善战,进退有序,配合默契,完全不是普通的混混,倒像是……训练有素的兵。”
“我们的人,虽然悍不畏死,但在整体的配合上,跟他们差远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着许忠义。
“所以,这次失败,不能全怪我们兄弟不卖力。”
“是我们的实力,确实比不上对方。”
奎子听到阿南替他们说话,也立刻抬起头,大声嚷嚷起来。
“对!老大!那帮孙子邪门得很!”
“有个用刀的,跟我打得不分上下!妈的,要不是他力气没我大,让我占了点便宜,打到最后谁死谁活还真不好说!”
“那家伙也是个疯子,跟我一样,就是冲着换命来的!”
奎子说的是李响。
那一战,是他打得最憋屈,也是最过瘾的一战。
他第一次遇到一个在刀法上能跟他硬碰硬,还不落下风的对手。
“借口!”
许忠义根本不听他们的解释,再次暴怒。
“全都是他妈的借口!”
“坏了事就知道找借口!”
他走到两人面前,几乎是指着他们的鼻子骂。
“我叫你们去,是截杀!是暗杀!懂不懂?”
“用最小的代价,取他的狗命!不是让你们拉开架势,跟人家摆明车马地火拼!”
“自己一个个狂妄自大,以为手到擒来,现在吃了大亏,还好意思说对方厉害?”
“对方再厉害,他能未卜先知吗?”
“明明给你们创造了那么好的开局!把那女人都抓到了手里!这是多大的优势?”
“结果呢?你们自己把自己玩死了!还在这里睁着眼睛说瞎话!”
许忠义越说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摆了摆手,一脸的厌烦。
“滚!”
“都给我滚!”
“看见你们两个废物就心烦!”
阿南的身体僵住了。
他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当众被人指着鼻子骂“滚”的羞辱。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怒火一点点吞噬。
但是,他不能发作。
现在发作,就是自寻死路。
他办事不力,折损了帮中这么多好手,许忠义抓住这个由头,就算当场把他废了,帮里也没人会说一个不字。
忍。
必须忍。
阿南的拳头松开,又攥紧,反复几次,终于还是缓缓地转过身。
他一言不发,迈着沉重的步子,朝堂口外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
背后那些嘲弄、同情、鄙夷的目光,像一根根毒刺,扎得他背脊生疼。
奎子看着阿南走了,愣了一下,也自知无趣,干笑了一声,悻悻地跟了上去。
看着两人狼狈离去的背影,许忠义脸上的怒容还未消散。
他身旁,一直沉默如石雕的心腹阿正,这才上前一步,低声开口。
“老大,阿南这次元气大伤。”
“他手底下最能打的七大寇,如今只剩下疯子和猴子。”
“他那一百多人的嫡系,也折损过半。”
听到阿正的话,许忠义脸上的愤恨,竟然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缓缓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桌上的茶杯,惬意地喝了一口。
“呵呵。”
一声舒爽的笑,从他喉咙里发出来。
“元气大伤?这就对了。”
他慢悠悠地说道:“他现在,能自保就不错了,哪还有心思搞东搞西。”
“如果他从今往后能安分一点,夹着尾巴做人,我就当多养了一条会咬人的狗,还能替我办点事。”
许忠义的眼底闪过一丝凶狠的杀机。
“要是他还敢想那些有的没的……”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清理门户了。”
阿正闻言,也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
“老大放心。”
“他现在就是一条断了脊梁的狗,都不用您亲自出马,我一个人,就能把他彻底碾死。”
“嗯。”许忠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早就看阿南不顺眼了。
这个从汕尾回来的家伙,野心太大,翅膀太硬,总是不把他这个老大放在眼里。
这次的失败,对他许忠义来说,固然是丢了面子,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一举剪除了阿南的羽翼,把他打回了原形。
这笔买卖,不亏。
只是……
许忠义想起了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