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风声呜咽。
“你常来这断崖?”
这次,是玉徵问。
语气依旧平淡,像上次问极光。
洛清霁看着崖下无边无际的、灰白色的云海。
它们不断翻涌,吞噬着光线,也吞噬着声音。
“这里安静。”
她顿了顿,补充道:
“也看不到族里的灯火。”
这句话有些突兀,甚至带着点不该有的、泄露情绪的意味。
说完,她自己便抿紧了唇。
玉徵却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云海,沉默片刻,道:
“看不见,有时是好事。看得太清,反而累。”
他的话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洛清霁心湖。
她没有接话。
他又站了一会儿,从袖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玉壶,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侧身,将玉壶递向她这边。
这次没有杯。
“喝酒吗?这酒不烈,可以暖身。”
他言简意赅。
洛清霁看着那玉壶。
壶身莹白,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泛着温润的光。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太久。
走上前,接过。
触手微温。
她拔开塞子,一股清冽中带着甘醇的香气溢出。
她仰头,喝了一小口。
液体滑过喉咙,先是凉,随即腾起一股温和的暖意,迅速扩散开来。
确实不烈,甚至有些绵甜,但暖意是真切的。
她将玉壶递还。
玉徵接过,很自然地就着她喝过的地方,也喝了一口,然后重新塞好,收回袖中。
整个过程无比自然,仿佛他们已是相识多年的旧友。
这个细微的、共享壶口的动作,让洛清霁怔了一下。
某种久违的、属于寻常人间相处的随意与亲近感,猝不及防地擦过她紧绷的心弦。
“我要的东西,差不多找齐了。”
玉徵望着渐浓的夜色,忽然道:
“或许明日,或许后日,便会离开冰原。”
洛清霁心头莫名地一空。
像是悬在崖边,脚下原本以为坚硬的石头,忽然松动了一下。
她面上却无波无澜,只极轻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