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依旧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墨心兰喜附阴寒黑石，或许那里机会大些。”

    玉徵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接话，更没料到会得到这样具体的信息。

    “多谢指点。”

    他郑重道，抬手行了一个很简单的平辈礼：

    “省却我许多盲目搜寻的功夫。”

    洛清霁略一颔首，算是接受了他的谢意，随即移开目光，重新投向晦暗的荒原，摆出了谈话结束的姿态。

    玉徵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素白身影很快融入苍茫暮色与渐起的风雪之中，消失不见。

    冰碛石凹陷处，重新只剩下洛清霁一人。

    风更急了，雪沫横飞。

    她手中杯子里的茶已经凉透。

    她慢慢将剩余的冷茶饮尽，冰冷的液体落入已有些暖意的胃腹，激起一阵战栗。

    她放下杯子，赤铜杯底与玄冰相触，发出“咔”一声轻响。

    可当她重新闭目，试图沉入那熟悉的空寂时，却总觉得，那缕混合着枣姜气息的暖意，似乎还顽固地残留在冰冷的空气里，驱之不散。

    她不知道他是谁。

    她只记住了那点泪痣，和那双平静如墨玉的眼睛。

    以及，他是这三百年来，第一个主动坐在她身旁，递给她一杯热茶的人。

    夜色彻底笼罩冰原时，洛清霁起身离开。

    临走前，她目光扫过那块他曾坐过的矮冰石，上面除了落下的新雪，空无一物。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回到自己的霁宁殿时，琴雅正等在院中。

    她披着厚厚的雪貂斗篷，手中提着一只食盒。

    见到洛清霁从风雪中归来，脸上立刻露出担忧与责备交织的神色。

    “又去那么远的地方？阿霁，你如今身份不同，虽是边缘之地，也难保没有危险……”

    琴雅快步上前，想要拂去她肩头发上的雪粒。

    洛清霁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手，声音听不出情绪：

    “只是静坐。无恙。”

    琴雅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痛色一闪而过，化为更深的忧虑。

    她叹了口气，将食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我给你带了暖身的羹汤，还有新做的点心，你趁热……”

    “我用过了。”

    洛清霁打断她，径直走向房门：

    “姨母请回吧。夜深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