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敬语,更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或隐含的评判。
她没有回答。
此人出现得太过蹊跷,气息也太过平和,平和得诡异。
在这洛族势力边缘、鸟兽罕至的绝地,一个身着单薄白袍、气息温润的陌生人,问你看不看极光?
见她沉默,他也不追问,目光重新投向天空。
那冰蓝的光带此刻已晕开成更宽的一道,边缘流转着极淡的银辉,静静横亘于墨蓝天幕,将下方嶙峋的冰碛石和积雪染上一层幽寂的蓝调。
风似乎小了些,呜咽声变得遥远,天地间只剩下这无声的光之河流,以及冻彻骨髓的寒冷。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
极光缓缓变幻,最终淡去,融于重新聚拢的灰蓝寒雾之后。
墨蓝的天幕恢复沉寂,仿佛刚才那场冰冷的光之舞蹈只是幻觉。
那人忽然动了。
他并未走近,只是从随身的储物法器里,取出两样东西。
一只小小的、赤铜色的提梁壶,壶嘴甚至隐隐冒出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热气;两只同样材质、杯壁很薄的圆杯。
他在距离洛清霁约五步远、另一块稍矮的冰石上坐下。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不过分侵入她的安全界限,又打破了完全的对峙隔阂。
他将壶与杯放在平整的冰面上,斟满一杯。
那浅琥珀色的液体腾起袅袅白烟,一股混合着淡淡枣香与姜辛的气味随之扩散开,在这冰寒空气里,凝成一线格外鲜明温暖的诱惑。
他将其中一杯往洛清霁的方向轻轻推了推,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早已相识。
自己则端起另一杯,双手虚拢着杯壁,垂眸轻啜一口,喉结微动,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
“冻土寒魄附近生长的老姜,配陈年枣干,用慢火煨过。”
他依旧看着手中的杯子,声音平淡:
“驱寒效果尚可。此地阴寒气重,久坐伤元。”
洛清霁的目光落在那杯推过来的热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