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霁!”
他嘶声喊着,踉跄扑上前,伸手想要触碰她。
“滚开!”
玉蕊横身挡在洛清霁面前,一掌将他狠狠推开,看向凌豫的眼神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戒备。
她们四人,是少数知晓那段前世纠葛的人。
她眼中含泪,却燃烧着熊熊怒火:
“玉徵!前世你负她,今生你伤她!你还有何面目靠近她!”
凌豫被推得倒退数步,跌坐雪中。
他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又看向玉蕊怀中气息奄奄、面如金纸的洛清霁,浑身颤抖。
“不……不是……我……”
他语无伦次,摇着头,踉跄后退,脸上血色尽褪,比雪更白:
“阿霁,我……”
洛清霁已听不清了。
她感觉身体越来越冷,意识向着无尽的黑暗沉沦。
最后一丝清明里,她似乎看到姑姑朝她奔来,也看到凌豫(玉徵)崩溃痛哭的脸。
风雪呼啸,掩盖了所有声音。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风雪依旧,但容音谷却四季如春。
一千年前,今日对洛清霁来说是个格外特别的日子。
今日是她的一百岁生辰。
自她有记忆起,每年此日,琴雅姨母都会来。
带着热腾腾的糕饼,或是一两件精巧的小玩意儿,搁在她小屋的门槛边。
但姨母已经很久没来了。
洛清霁下意识抿了抿干涸的嘴唇。
上一回存下的吃食,三日前就已见底。
她总是省着吃,一天只咬一小口,生怕撑不到姨母来的那天。
可这次,似乎真的撑不住了。
听姨母说,这山谷的主人姓洛,是她的姑姑。
可洛清霁从未见过她。
她很好奇,为什么这位她名义上的姑姑从来不来看她。
甚至,自己住的地方,也是容音谷十分偏僻的一个小山坡上的简陋小屋。
那也是琴雅亲手搭的。
“生辰当日,须穿戴整齐,迎接新岁。”
姨母的话,她一直记得。
于是今日天色未亮她便起身,翻出唯一一件称得上“好衣裳”的鹅黄小衫。
那是去年生辰时姨母给的。
如今已洗得发白,袖口也磨起了毛边。
她仔细抚平衣襟,端端正正坐好。
日头渐高,又缓缓西移,门外小径始终空荡荡的。
腹中饥鸣一声响过一声。
她痴痴地望向以往姨母来的方向,小小的身子在这间本就不大的小屋里显得十分单薄。
眼里那点光,随着日影拉长,一寸寸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