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洛戢,又看向洛清霁,像在看两个陌生的猎物。
然后,她朝最近的洛清霁抬起手。
五指虚握,空气中凝结出无数暗金色的冰晶,每一片都锋利如刀,对准了地上蜷缩的少女。
“圣主不要!”
玉蕊与玉英见状,立刻挡在洛清霁身前,而剩下二人,则抓紧时间替她疗伤。
“阿……霁……”
混沌的识海里,仅剩的一点意识在挣扎。
那是大哥的女儿。
是她在这世间,最后的愧对之人。
握紧的手指,颤抖着,僵在半空。
暗金冰晶悬在洛清霁头顶一寸,嗡鸣震颤,却未落下。
风雪呼啸而过,卷起满地残雪。
洛晚音眼中的金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比雪更苍白的绝望。
她看着自己悬空的手,看着指尖属于异族血脉的残暴力量,又看向雪地里咳血的洛清霁,最后转向远处目露狂热的洛戢。
原来如此。
原来从始至终,她才是那个最残忍的凶手。
她才是杀了云容泽的人。
“我……”
她声音破碎,瘫坐在地。
暗金色光芒从眼中褪去后,留下的是更深的空洞。
她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仿佛还能看见那夜喜烛下云容泽的血。
玉蕊这才松了口气:
“少主!”
玉蕊扶起洛清霁,掌心灵力源源不断输入,压制她经脉中翻腾的情毒。
洛清霁咳出一口黑血,视线逐渐清晰。
她看向不远处,洛戢正盘膝调息,脸色灰败,显然方才洛晚音那阵爆发也让他伤得不轻。
玉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中杀意骤起:
“少主,趁他重伤,属下与玉尘她们合力,必能取其性命!”
“不可。”
洛清霁按住她的手,声音虚弱却坚决:
“他既敢独身前来,必有后手。贸然上前,恐中陷阱。”
她撑着玉英的手臂站起,白衣染血,在素白雪地里格外刺目。
玉英急道:
“少主,您不能再……”
“无碍。”
洛清霁打断她,声音嘶哑,目光却越过玉蕊肩头,投向远处盘膝调息的洛戢。
洛戢显然也伤得不轻。
洛清霁抹去唇角残血,忽然扬声道:
“二叔。”
声音不大,却穿透寒风,清晰落入洛戢耳中。
洛戢缓缓睁眼,幽深的眸子里映出雪地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你不是想要玄冥之力么?”
她转身,面向那座终年笼罩在灰白雾霭中的玄冥山。
山体嶙峋如巨兽脊骨,入口处是天然形成的冰窟,深不见底,寒气透骨而出,连风雪都在洞口三丈外凝结成冰晶坠落。
“它就在玄冥山里。”
“你,敢来取么?”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