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
“嗯。”
方岚应了一声,却未起身,只望着窗外渐深的秋色,忽然问:
“王爷呢?”
“王爷一早便入宫了,说是与竑王殿下商议朝事,午膳怕是不回府用了。”
方岚点点头,不再说话。
素兰悄悄退下,留下她一人独坐。
秋风吹入轩中,带来庭院里桂花的甜香。
那香气甜得发腻,像极了新婚之夜满室的红烛与合卺酒。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颗心早已死了。
江绮风……
她无声念出这个名字,喉间泛起熟悉的苦涩。
听说他自请外放,听说陛下准他去江南,归期不定。
江南好啊。
烟雨朦胧,小桥流水,是她从前所向往的。
方岚缓缓起身,走到妆台前。
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脸,眉目如画,唇色如樱。
可镜中人眼神空洞,像个精致的人偶。
她抬手,轻轻抚过镜中自己的眉眼,指尖冰凉。
她听见自己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走了也好。”
她对着镜子,缓缓弯起唇角,扯出一个端庄得体的笑。
笑着笑着,眼角却滑下一滴泪,无声没入衣襟。
窗外秋风渐起,卷落满树桂花,金黄的花瓣铺了一地,甜香被风吹散,只剩满庭萧瑟。
北夷,玄冥山脚客栈。
寒风如刀,卷着雪沫横扫过荒原。
天地苍茫,四野皆白,唯有远处黑色的山峦如巨兽蛰伏,沉默地俯视这片冰雪国度。
洛清霁立在一处背风的断崖下,身上雪白狐裘几乎与周遭雪色融为一体。
她捏紧了手中琴雅传来的密信。
“苏景宣已死,江绮风自请外放巡视江南。”
洛清霁静静看着那几行字,看了许久。
风雪吹起她鬓边碎发,沾上细密雪粒,凝成霜白。
她一动不动,像一尊冰雕。
“这样也好。”
“他离开上京,远离漩涡,至少能平安。”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散在风里,随即被呼啸寒风吞没。
密信在她掌心化作齑粉,随风散去。
洛清霁抬眸,望向远处那座黑色山脉。
三日来,她尝试了七种方法,皆未能踏入山门半步。
那座山仿佛被无形的屏障笼罩,任何灵力接近,都会被悄然吞噬。
琴雅没有骗她,玄冥之力确需至亲之血为引。
洛戢不来,她进不了山。
她只能等,可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她缓缓抬手,抚上心口。
那里,情毒每日都在侵蚀,像有无数细小的虫蚁在啃噬她的生机。
洛戢失去人间助力,必然知道她早已识破他的诡计。
也必然知道自己已不在上京城,他定会尽快来北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