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江绮风转身,见凌豫不知何时已立在丈外。
墨绿官服上血迹已暗,他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额角隐有细汗,却仍站得笔直。
“凌参将。”
江绮风微微颔首。
凌豫走近几步,压低声音:
“阿霁离京前,托我照看你。”
江绮风心头一紧。
阿霁?是她吗?
她离京了?
凌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还在继续:
“下官虽不知阿霁与大人说了什么,但还望大人清楚,这些年,她一直将你当成亲哥哥的。”
话音落,凌豫抱拳一礼,转身没入夜色。
江绮风独立月下,久久未动。
她离京了,能去哪呢?
夜风渐起,卷起满地落叶,沙沙作响。
他缓缓抬手,抚上心口。
那里空荡荡的,可恍惚间,又仿佛有微弱的暖意。
苏景环回到公主府,已是子时。
书房中,她屏退所有侍从,独自坐在紫檀木书案后。
烛火摇曳,在她明艳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祁阳宫的血腥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她闭上眼,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蠢货……”
她低语出声,声音在寂静书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是,苏景宣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可再蠢,那也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是她在这冰冷皇城中,血脉最亲之人。
父皇那一道旨意,废的不仅是苏景宣的王爵,更是斩断了她这一支所有的前路。
从此往后,她苏景环在朝堂,将再无母族可依。
蠢货。
她在心中又骂了一句,却不知是在骂那个自作聪明的胞弟,还是在骂明知危险却未能彻底阻止的自己。
苏景环缓缓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月已西斜,星光寥落,公主府高墙深院,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檐下铁马的声音。
这寂静让她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身为公主却无实权的那夜,也是这样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这时,烛火忽然一晃。
苏景环指尖微顿,却未回头,只淡淡道: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