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走到门边,手搭在冰凉的门框上,停顿了片刻。
“我今日便会离开江府。漕运案、朝中局势,我已做了安排。苏景安那边……哥哥可自行斟酌。中秋宫宴,若是哥哥没什么事,便别去了。”
“至于唐霜……她在瑞云寺后院最僻静的禅房,空云大师知道。你若想去见她,随时可以。”
说完,她不再停留,拉开房门,踏了出去。
阳光倾泻而入,将她的背影投射在书房光洁的地面上。
她一步步走进那片刺目的光亮里,没有回头。
江绮风依旧闭着眼,靠在书架上。
许久,他睁开眼。
阳光依旧明媚,可他却觉得好冷。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
嘴角不知何时滑落了一滴泪,他尝了尝,十分苦涩,和他的内心一般。
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江绮露身上,却暖不进心里。
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的闷,一场秋雨似乎正在天际线处酝酿。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长街上,身后只跟着沉默的倚梅。
她们从江府侧门出来,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带走多少东西。
那些东西本来也都不是她的。
街市依旧喧嚣,卖货郎的吆喝,孩童的嬉闹,茶馆里飘出的说书声,汇成一片嘈杂却充满烟火气的背景音。
可这热闹与她无关。
心头那处空茫的钝痛,随着每一步都在加剧。
江绮露走得并不快,甚至有些漫无目的。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能去哪里。
洛族她不想回去,而这里,早已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天地之大,竟无一处是归途。
她想起江绮风最后看她时那双疏离冰冷的眼睛。
假的,都是假的。
可那份被珍视、被爱护的感觉,那些真实的欢笑与关切,又怎会是假的?
心口猛地一抽,这次是情毒与心绪翻涌共同作用下的尖锐疼痛。
她停下脚步,扶住身侧冰凉的墙壁,闭上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洛戢的目的达到了。
让她众叛亲离,让她在乎的人因她而受伤害,让她品尝被至亲怀疑、被温暖抛弃的滋味。
就像……
当年他对玉徵做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