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退了出去,掩上了房门。
屋内霎时只剩下两人。
龙凤喜烛噼啪燃烧着,将满室映照得一片通红,也照亮了方岚苍白如纸的脸。
她依旧穿着那身沉重的嫁衣,戴着凤冠,珠帘垂在脸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一尊华美的瓷偶。
“宁怡。”
江绮露轻声唤她。
方岚缓缓抬起眼。
那双曾经明媚飞扬的眸子,此刻空洞无神,映着跳跃的烛火,却燃不起半点光亮。
她看着江绮露,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却终究没能成功。
“棠溪。”
她的声音很轻,却十分沙哑,像是已经哭过很多回了:
“你怎么来了?前面……宴席还未散吧。”
“过来看看你。”
江绮露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冰凉的手。
那手冰冷,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室内每一个角落,灵力无声蔓延,探查着任何可疑的气息。
此刻除了她和方岚,房内并无第三人。
“方才……可有外人来过?”
江绮露压低声音问。
方岚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细回想,然后轻轻摇头:
“没有。除了送茶水点心的侍女,再无旁人。”
江绮露心头微松,但警惕未减。
洛戢未必会亲自对新房下手,但可能安插了别的暗桩。
她走到窗边,指尖极快地在窗棂不起眼处画下一个微小的警示符印,又在门后如法炮制。
若有异常气息侵入,她能第一时间感知。
做完这些,她才重新走回方岚身边,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上冰凉的手。
“宁怡……”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她只是用力握了握那只手,低声道:
“无论如何,保重自己。活着……才有希望。”
方岚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没有哭,这么多天,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样死死地攥着,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不甘、绝望,都注入这交握的双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