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沉的天,话锋一转:
“看着要变天了,郡君……该如何自处?”
江绮露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苏景宜,他问她如何自处,实则是在问自己的路。
“殿下以为呢?”
她把问题抛了回去:
“是随风倒伏,任人践踏;还是逆风而立,粉身碎骨?或者……寻一处背风的角落,暂且苟安?”
苏景宜闻言,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目光落在自己苍白瘦削的手背上,那里淡青的血管清晰可见。
像他这个人一样,看似脆弱,内里却流淌着不甘沉寂的血。
“禁足的那些日子,我躺在别院的榻上,看着窗外的日升月落,想了许多。”
他声音很低,仿佛只是自言自语:
“从前总觉得,不争便是无能,便要受人欺凌,连母妃也要跟着看人脸色。”
“所以哪怕知道自己不会有好下场,也总想在暗处使些力气,为自己,也为母妃争一份安稳。”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可争来争去,得到了什么?这位置谁碰谁烫手。我争不过,也不想争了。”
江绮露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她知道,苏景宜口中的“不想争”,并非全然真心。
他只是看透了,在自身实力不足、母族弱势的情况下,强行去争,只会成为别人的垫脚石,甚至可能累及静嫔。
苏景安想必是找过他了,许以重利,或是……拿静嫔做了筹码。
所以他才选择置身事外,做个看似无害的闲散王爷。
“殿下能想通,是福气。”
江绮露缓缓道,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叹息: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掉的。”
苏景宜抬眼,目光与她对上:
“郡君指的是……?”
“中秋宫宴,皇室团圆,守卫难免松懈。”
江绮露意有所指:
“有些人,怕是不会安分。殿下若想求个清净,那几日……还需格外小心。尤其是……”
她压低声音,几乎只是唇语:“靖王殿下。”
苏景宜瞳孔微缩,他瞬间明白了江绮露的暗示。
中秋宫宴,确实是行刺的绝佳时机。
他后背泛起一层凉意,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
“多谢郡君提点。我……会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