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嫁,知道她心中另有所属,知道这场婚事对她而言无异于牢笼。
昨夜皇后将他叫去,耳提面命,要他婚后务必善待方岚,实则要他牢牢掌控住方家和这位将门虎女,成为二皇兄坚实的助力。
喜悦与责任,爱慕与利用,像两股麻绳绞在一起,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会对她好的,自己会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会让她……慢慢接受自己。
江府,江绮风没有去翊王府。
他以突发旧疾为理由,告假在家。
此刻,他独自坐在昏暗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卷公文,目光却涣散地落在虚空。
远处隐约传来的锣鼓喜乐声,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他仿佛能看见方岚身着嫁衣的模样,看见她被人搀扶着走上花轿,看见她与苏景宥拜天地、入洞房……
每一个想象的画面,都让他痛得浑身发冷。
桌上那壶冷酒已见了底,却浇不灭心头的灼痛。
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这该死的皇权与礼教,更恨那个只能躲在角落里,连见她最后一面都不敢的懦弱的自己。
翊王府,宴客厅。
江绮露以清平郡君的身份出席,坐在女宾席靠前的位置。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宫装,妆容清雅,神色平静。
与周遭的喜庆热闹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其中,仿佛一层透明的屏障,将她与这浮华喧嚣隔开。
不多时,花轿临门,喜乐喧天。
新人拜堂,送入洞房。
繁琐的仪式一项项进行,直到新人礼成,宾客入席开宴。
江绮露静默,她看着喜堂上的方岚近乎麻木地行礼,看着满堂虚伪的喜庆,心中一片冰凉。
直到一道紫色的身影在她身旁落座。
“清平郡君,今日气色倒好。”
苏景安端着酒杯,笑容温和,眼底却带着审视与试探。
江绮露举杯虚虚一碰,语气平淡:
“翊王殿下大婚,普天同庆,自然要沾些喜气。倒是竑王殿下,漕运案辛苦,今日难得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