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他独自站在门廊下,夜风穿过庭院,卷走了空气中最后一丝属于她的清冷幽香。
心头那股翻涌的情绪,是失望,亦是庆幸。
失望于她的离去,贪恋那片刻温存,私心里恨不能时光就此停滞,将她永远留在触手可及之处。
自他们之间那层朦胧的窗户纸被捅破后,她面对他时,确实少了些往日的疏离清冷,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明媚。
就像自己梦里所见的她。
江绮露回到悦芳轩时,已是晨光熹微。
她未惊动旁人,悄声换了衣裳,倚在窗边闭目调息。
昨夜与凌豫相见,心绪几番波动,更是催发了那股痛楚。
“姑娘。”
倚梅轻手轻脚进来,低声道:
“相爷那边……似是一夜未眠。书房灯亮到寅时末,今早去上朝时,眼下乌青甚是明显。”
江绮露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疼惜。
兄长的心结,她如何不知。
方岚婚期一日日逼近,他面上的平静便一日日稀薄,全靠堆积如山的政务强撑着。
可午夜梦回,那些被压抑的痛苦与不甘,又如何能轻易消弭?
用过早膳,她去了松涛阁。
江绮风已下朝归来,正坐在书案后批阅公文。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照亮了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倦色与郁结。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来,见是她,勉强扯出一抹笑:
“棠溪来了。”
“哥哥。”
江绮露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面前堆积的卷宗上:
“这些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做便是,何须事事亲力亲为?”
江绮风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无妨,忙些……也好。”
忙些,便没空去想。
江绮露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道:
“近日天凉下来,哥哥终日忙于政务,也该出去走走,疏散疏散心情。”
江绮风摇头,声音有些干涩:
“不了,朝中事多,抽不开身。”
“那……若是去瑞云寺呢?”
江绮露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听闻几日后,宁怡会去寺中进香祈福,为……大婚求个平安顺遂。我打算陪她一同前往。哥哥……可要一道?”